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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凤谋金台》130-140(第30/31页)
而谋反呢?”
冷风吹进屋内,烛火随风晃动。
徐圭言直挺挺地跪在李鸾徽面前。
“定是旁人,奸臣,巧言令色,挑拨离间,借刀杀人,”徐圭言一字一顿地说,“借着您要铲除宇文氏族,铲除掉先太子,李起坤。”
殿内沉默飘散,烛火倒映在李鸾徽眼中,他整个人如同雕塑一般凝固。
她的声音像是低风穿林,分外清晰:“臣只是……今日见到周王被卷入厌胜术之事,心头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七年前的那个案子……是不是,也用了类似的手段?一样的毒,一样的指控,一样的目标——削弱您身边最亲近之人的声望。”
她顿了顿,喉咙微紧,“若此人尚在朝中,且不曾停手,那他七年前谋害的是太子,七年后谋害的便是周王……”
“陛下,您不怕吗?”
徐圭言声音突然变低,李鸾徽眼神倏然一凝,眸光如钩,牢牢盯着她的脸。
良久,他终于缓声道:“你有什么证据,说这是同一个人?”
就是这一刻,徐圭言嘴角一动,她就在等这一刻。
徐圭言从袖中抽出一份封好的密折,双手奉上,声音低却分外坚定:“臣不敢妄言谁是主谋。但这两桩案子,臣皆亲历其中,能察觉其中种种相似之处——若非出自一人之手,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她跪着望向他,眼中光影浮动:“臣列出厌胜术的构成、行事手法、投毒路数、结案速度、甚至用来搅动朝局的时机,还有七年前先太子是如何被一步一步诬陷落得一个谋反的名头……简直如出一辙。”
李鸾徽接过折子,指尖微微发紧。他没有翻开,只盯着那道朱漆封口,眉心蹙起,久久未语。
烛火在他面前跳跃,投下浓重阴影。他终于低声开口:
“你说的这些,若是真的,那当年……朕错怪了他?”
徐圭言低下头,语气有些哽咽:“前太子再如何,也是一位仁德之主。他不是皇后所出,却敬母如亲。陛下他是您的孩子啊。七年前的事,错也不在您……是当时外戚之势太盛,宇文家族根基太深,为了后唐社稷,必须斩断……臣明白您当时的决断。”
“可太子,错在哪儿呢?”
她声音轻微,像是对过往哀悼,又似是在劝慰:“臣不是要替他翻案。臣只是觉得……既然今日同样的毒计又重演一次,臣不能再闭眼不言。若周王也因此被废,朝中再起波澜,恐怕朝野更难安稳。”
殿中再次陷入沉寂。
李鸾徽低垂着眼帘,像是看着那封密折,却又像是在回望七年前的血与火。
他忽然想起,李起坤跪在阶下的模样,安静却倔强。
他想起皇后眼含泪光地说:“臣妾不怪他,孩子还小,是旁人惑了他的心。”
他也想起,宇文氏在宫墙之中铺张奢靡的气势,还有一位旧臣跪在殿外痛哭流涕——“太子之德,不容污蔑啊陛下——”
那时的他,心头怒火难消,以为除掉一枚旧棋,便能换来新的太平。
可如今,他忽然恍然惊觉:李起坤可是他的儿子,是他的骨血啊!皇后只育有十皇子,与李起坤从无瓜葛,昔日那道天大的误解,到底是谁种下的?居然敢有人利用皇帝,杀了自己的亲儿子!?
徐圭言在一旁跪得笔直,神情诚恳而惶惶不安。
她眼睫颤动,低声道:“臣知道,臣只是一个小小长史,不配评说先朝大事,更不敢妄议储君恩怨。但臣愿以性命担保——这一次的厌胜术与七年前太子之案应是一人所为。”
“此人除掉前太子,为的就是得到太子之位……若任此人继续隐藏在朝中,等他下一步的手段再起,便不是子告父、也不是臣陷主……而是后唐基石倾颓,满朝山河崩裂。”
徐圭言用膝盖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看着身上,满脸泪水,“可如果厌胜术一事没有发现,那就是这人希望圣上您……”眼中的话她不敢说,顿了顿,“其心可诛呐!”
李鸾徽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你……倒是会说话。”
他望着她,眼神沉沉,像是尚未从深渊中回神:“朕该如何相信你?你不是来挑拨离间的?”
徐圭言神情一滞,低头答道:“臣所言之意……是为了护朝纲、护皇嗣,也护您,”她完全趴在地上,“如果臣挑拨离间,这条命不要了!臣愿死谏!”
死谏!
李鸾徽深吸一口气,全身紧绷。片刻后,他轻轻点头,将奏折收入袖中,未再多言,只一挥手:“退下。”
徐圭言磕头叩拜,轻声道:“臣告退。”
她起身离去时,步伐稳健,眼神沉定。
她知道——这一步,她走对了。
徐圭言站在太极殿外的广场中间,仰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什么都看不清,可徐圭言知道,明日清晨,这里阳光一片。
小厮等在一旁。
上马车前,徐圭言转头对小厮说,“你去晋王府,告诉晋王,最近要变天,少出来走动。”
“好。”
而,殿内的李鸾徽手中紧紧握着那份奏折,眼中却浮出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惊惧。
那份早已被他丢入深宫角落、以为可以尘封的往事,竟被这女子,一寸一寸地剖开、照亮。
他仿佛听到身后,宫墙高处,某个旧日太子的笑声——清澈、从容,遥远得不在人世。
所有没有解决的问题,如暴风骤雨般再次席卷而来。
这个时代,这个宫殿,这个位置,只能有一个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后宫内殿之中灯火未熄,茶香与沉香交融,暖意中却透着一丝压抑的凉意。
秦斯礼换下玄色披风,从暗道归来,悄无声息地推开李慧瑾寝殿的门。
宫人早已退下,李慧瑾坐在棋盘前,抬头,冷眼瞧去。
“回来了。”
“嗯。”秦斯礼走近,将卷宗递上,顺势坐了下来,“人已经查清楚了,刺客背后确实有人指使。”
李慧瑾接过,却未展开,只看着他:“是谁?”
“暂时查到是宫外一处旧部,线索已断,但有蛛丝马迹连向旧平王一脉。”秦斯礼沉声道,“但不排除是栽赃嫁祸。臣还需再查。”
李慧瑾神色未动,只微微点头,忽而抬眼问道:“那件事呢?”
秦斯礼怔了一下。
“徐圭言说的。”她眼神定定地看着他,“她为了救李起年差点死了?肩膀上还有伤?真的吗?”
秦斯礼垂下眼,良久,缓缓点头:“……是真的。”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语气不重,甚至带着几分平静,却带出一股暗流涌动的怒意。
秦斯礼沉默,他对上李慧瑾的眼,不明白为什么这一点小事她如此大动干戈。
李慧瑾将卷宗丢到桌上,茶盏“叮”的一声作响,“她做的这些,会不会反过来——阻碍周王登上太子之位?”李慧瑾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如刀锋,“她到底是帮,还是害?”
秦斯礼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看着桌案上洒出来的茶水,仿佛心头也泛起了一圈圈涟漪,许久才低声说:“……只要凶手不是周王,她就不是障碍。”
李慧瑾闻言,微微一笑,笑容中满是冷意,像条蟒蛇吐信子一般,“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护着她。”
秦斯礼不语。
李慧瑾垂眸,茶水在桌面流淌,倒映出她的影子,良久,才缓缓道:“不能为我所用之人,都是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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