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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凤谋金台》140-150(第14/26页)
文和气,仿佛被一层冷意所取代。他俯身靠近,语气压低,忽然开口:
“那你倒是说说——”
“当年你秦家覆灭,是谁主事?”
“是谁在密折上签了字,是谁准了那一道清君侧的诏书?”
他不等秦斯礼回答,已自顾自冷笑:
“是他。”
“你现在老老实实、勤勤恳恳为他查案,替他说话,替他办事。”
“可他就是踩着你秦家上位——你居然还能替他卖命。”
“你家里那些死了的人,要是知道你如今这样,怕是在九泉之下都要爬出来诅咒你了,秦斯礼你晚上做梦的时候不会觉得羞愧吗?你对得起秦家列祖列宗吗?”
秦斯礼闻言,脸色倏然变了,站了起来。
那句“踩着你们秦家上位”如惊雷劈心,霎时间震得他血气翻涌,瞳孔骤缩。
他张了张嘴,喉头一哽。
“不是……不是踩着……是……”秦家心甘情愿,他们想要扶持好的帝王上位,为后唐江山社稷,为天下苍生百姓,秦家的败落不是因为李鸾徽。
秦家满门忠烈!
他说得迟疑,像是要为圣上辩解,可话未落,又觉这辩解可笑至极。
他忽然想起那一年春末,凉州雪下三尺,他跪在尸堆边,听着祖母的哭泣声如雷滚滚。
他活了下来,只有一个任务——忍着,活着,为家族留最后一线血脉。
可如今呢?
他竟成了替“敌人”守门的犬,甚至还觉得理所当然。
屋内一时间安静得连蜡烛燃烧的细微声音都清晰可闻。
李文韬静静看着他,语气忽然缓和下来,像是长者叹息:
“你聪明、你能干,不该把自己葬在这条死路上。”
“真正聪明的人,不问忠心,只看方向。”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而现在的风,已不再往圣上那边吹了。”
这一句话,说得轻,却如风雷压顶。
秦斯礼站在原地,手紧紧握成拳,半晌无言。
看似平静,心中早已天崩地裂。
第146章 只缘身在此山中【VIP】
暮色将宫灯映得半明半暗,长安的夜晚总带着一种压抑的静。
李慧瑾常住的殿内香气温雅,帘影飘动,宫女们早已退下,只余主位上的李慧瑾与案前负手而立的秦斯礼。
“听闻你查案出来人命”李慧瑾轻晃杯盏,语气带笑,却眼角含冷,“到底是怎么回事?认识你杀的吗”
秦斯礼看着她,也不言语。
李慧瑾举着酒杯的手抵在桌面上,坐直身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是为了私事,还是公事?”
秦斯礼神色未变,缓缓开口:“两者都有。”
“那你先问。”
他略一沉吟,眼神终于落在她脸上,眸光里微有一丝警觉:“第一件事——是谁动手刺杀徐圭言?是你吗?”
殿中顿时静下来,香烟袅袅地绕过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住了。
李慧瑾的手顿了一下,盏中酒水微晃,泛起细纹。她抬起眼睛,定定望向秦斯礼,唇角缓缓翘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怀疑我?”她缓缓道,语调带着轻蔑与审视,“你竟然敢怀疑我?”
秦斯礼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神情沉着地盯着她,不闪不避。
李慧瑾却笑出声来,那笑意中却满是锋刃:“秦斯礼,你平日里最是精明,诸般事都掂得清清楚楚。可我发现,只要一牵扯到徐圭言,你就变得……愚钝得可笑。”
她将酒杯轻轻搁回案几,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尤为刺耳。
“你知道我曾经动过杀她的念头,就以为这次的刺杀,是我指使的?”她语气忽然一沉,眼神也凌厉起来,“你既然觉得我这么容易暴露行迹,那你我这些年的结盟,岂不是白做了?”
秦斯礼闻言,没有争辩,只是垂眸沉默。他的手指摩挲着袖中一角,里面藏着一封纸简。
李慧瑾冷眼看他,不怒反笑:“你查了一圈,查不到幕后之人,就来问我。我从不会脏了我自己的手,要做也会让你去做,除了你,这宫中我还有其他可信之人?”
她顿了顿,“为什么要怀疑我?”
秦斯礼终于抬眼,眼神如昔,却又不像昔。
“因为你是最有能力、也最有动机的人。”他说得很慢,“你也说过,不为你所用者,皆冗余。”
“那你觉得——”李慧瑾听着好笑,站起身来,逼近他,几乎贴近了他,“我若真要杀她,会失手?”
秦斯礼喉头微动,却终究没说出反驳的话。
他知道,她说得对。
若真是李慧瑾出手,徐圭言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殿内一阵沉寂。
李慧瑾退后一步,似是失望,又似讽刺地低语:“你连自己的判断力都丢了吗?”
秦斯礼垂眼,没有应声。他忽然意识到,在这件事上,他第一次不能用常规逻辑推理。
他曾以为自己心如止水,但当听闻徐圭言遇刺消息那一刻,他脑中第一个浮现的名字,就是李慧瑾。
因为她最聪明,最果断,也最有可能为局布子、断人臂膀。
可是——
“不是我,”李慧瑾看着他,又重复一遍,语气不似辩解,更像宣判,“我若想杀她,不会留活口。她现在还活着,是我仁慈,还是我根本没动手,你自己去想。”
她顿了顿,忽然一笑:“你若真关心她,就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
秦斯礼的眉头微动,低声道:“我不是只关心她。”
李慧瑾眸光一动,随即别开头,淡淡一笑。
“但你偏偏,只有在她的事上,变得不再是你。”
这话,说得矫情,却极准。
他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秦御史,却在涉及徐圭言时,频频失衡,情绪外露。
秦斯礼没有再问下去,站在那里片刻,低声道:“多谢殿下澄清。”
李慧瑾哼笑一声,抬手梳理着自己的发,“说吧,另一件事是什么?”
秦斯礼在阶前立定,眼中压着某种迟疑,
“你知道李文韬背后的组织是什么吗?”
李慧瑾的动作缓了缓,眉心轻蹙,目光移向殿外昏暗夜色。
“很有名吗?”他又问了一句,语气却已然有了某种确定——那不是一个随便结盟的同僚,而是一个体系,一种力量。
他敢肯定,朝堂里藏着一个巨大的、看不到的势力。
李慧瑾久久未答。
殿中只听见风过珠帘,拂动烛火的轻响。她盯着案上的酒杯,沉默中似乎回忆起很久以前的往事。
过了许久,她才终于开口,声音低缓、克制,名字,而是某种失落的信仰:
织,叫‘西平集团’。”
,却并未打断。
“这个组织不同于你我熟知的关陇集团,”李慧瑾继续道,语气淡然,“它没有血缘的羁绊,也不以地域划界。它最初的宗旨,只是四个字——‘忠于后唐’。”
她顿了顿,似是为了选择最合适的措辞。
“据说最初的发起人,是一群年轻得几乎天,历经千辛万苦考上进士,又在朝中四处碰壁,才慢慢结成一个站出来,招募他们的人。”
秦斯礼神情依旧平静,手指却已悄然握紧。
“这个组织,在我还是公主的时候……早就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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