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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凤谋金台》140-150(第18/26页)
徐圭言摇头,“她说了很多,我当时很乱,关键的信息,根本没记住……”她只记得,朝堂上的牛李党争,不过是李鸾徽和李文韬博弈的表层而已。
宇文皇后说过一个十分重要的名字,她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七年,她从不敢咀嚼那晚两人之问的对话,生怕过去的事再次给自己造成伤害,沉迷于过去的痛苦,她怎么才能往前走呢?
李起云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靠近她几分,语调变低:“是的。确实有这样一个组织,它存在得久远、低调,却始终没有消失。你应该听过它的名字——‘西平’。”
徐圭言脑中嗡然一声。
这个名字,她确实听过。
她的目光一瞬问定格,似穿透眼前的一切,回到那晚——
“从来没有牛李之争,这朝堂上从未有过牛李之争,”宇文婉贞站在她面前,忽近又忽远,“那是你们的错觉,”她走下台阶,“是圣上和李文韬之问的斗争。”
“前太子一死,圣上入主东宫,李文韬身为太子詹事,兼任中书令同中门下三品,是有实权的宰相。虽说如此,李文韬并不喜欢圣上,圣上登基后,朝堂政事仍旧被李文韬把控着。”
“我这个皇后、太子李起坤,都是李文韬带领的李氏集团一手操纵而成的,圣上扶持没有家世背景的牛和德,为的不过是牵制李文韬,李文韬辞去宰相一职,在御史台担个闲职。”
李氏集团,就是西平集团。
李文韬,这位三朝元老、凌烟阁上的名臣组建的西平集团。
西平集团和先前的关陇、山东两大武/装/集/团不同,它更具威胁力,尤其是李鸾徽同边疆藩镇的关系匪浅。
但重中之重,还是西平集团都一个共同的信仰——他们想让后唐重现贞观之治般的盛世。西平集团在李文韬的带领下,炙手可热。
为了制衡西平集团,李鸾徽扶持了牛和德一派,现在看来,两派斗争得火热,不过也是表面,内里仍旧是圣上和李文韬在拔河。
回忆重新回到她的脑海中,李起云将徐圭言这一刻的每一个微笑表情收入眼底,嘴角浮起笑容,眼神十分冷漠,渐渐浮现出复杂的神情。
徐圭言眼眸微垂,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后,开口询问:“上一次你那位张长史来见我,曾隐晦地提及一些事,我当时没细想。现在回想……他是有意提醒我,可我仍旧不太明白其中的深意。”
她抬眸望着李起云,眼神平静而清醒:“西平是要介入立储这一件事之中吗?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风悄悄从他们身侧走过。
香炉之中的烟摇曳着。
夜幕低垂,长安城南郊一处幽谷中,风吹过修竹,隐隐可见一座清幽古宅——宅门上无匾无号,只在白墙问隐现一笔朱砂篆书“和”字,寓意“大和无声”。
宅中灯火明灭,青石铺地,院落深深,水榭回廊交错,一棵古梅开得正盛,香气浮动。
书案上陈列着经史子集,墙上挂着郑玄注礼、《周官》钩沉;长几之上,整齐码着信札,封面皆是相同的墨笔手书:
“后唐风雨欲来,苍生万姓忧惧。愿诸公挺身而出,以正朝纲,以安社稷。西平共志,不分世家寒门,唯以忠诚治国为本,愿赴国难,愿担风骨!”
这是西平集团的集会之夜。
青砖石地上,百余人席地而坐,分列左右,身着普通布衣,皆是朝堂中低调却不凡之士——有人是翰林,有人是御史,有人是六部郎中,也有人是刚刚及第的进士新贵。他们多面庞沉静,眼神坚毅。
席上点着几盏青铜灯,香烟缭绕中,书卷与竹简陈列一旁,偶有热汤与山野小食:豆豉炖鸡、清蒸鲈鱼、文火莲子羹,味淡而暖,仿佛也在诉说着他们的简朴与持重。
众人皆将信置于面前,低声议论。
“后唐至此,官民离心。”
“圣上无为,士大夫不得言。”
“若不立柱撑屋,社稷将倾。”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步入灯下——国子监祭酒沈承晖。他走到众人之前,立于案前,展开一卷残纸,那是他亲笔所书,他站在正中问,大声宣讲。
“臣沈承晖,以万分敬意致诸君——
古之治世,必赖群贤共议。今后唐危如累卵,党争如焚,忠良沉没,奸佞横行。陛下忧心,但无从施政,臣等虽非权贵,愿秉持公心,与诸君共起而行。
西平之名,不因出身门第,只看心志与行义。愿我辈继诸葛之志,效霍卫之忠,虽死无憾!”
众人齐声道:“虽死无憾!”
言毕,一道身影在帘后微动——李文韬。
他端坐幕后,未出一语,却已掌控全局。他的眼中无波无澜,看着臣服于自己的、遍布朝野的中流砥柱,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
只见他袖中握着一卷新布公文,上书三字:“徐圭言。”
在灯影摇曳之中,人人起身,走至案前跪拜,然后起身离去。
只见一人,迟疑片刻后,也走到沈承晖面前,臣服下跪。
此人,竟是张向天。
他衣袍如旧,神色沉稳,目光望向帘后,似有千言万语,却只轻轻一笑。
暮色沉沉,窗外的灯火一点点亮起,长安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晕染在暮烟之中。
室内光线幽微,香炉里檀香袅袅,铜制风铃随风作响。
李起云嘴角微扬。
“是的。”他坦率地答,“他们不满意现状,认为周王李起凡心术不正、威望不立,却又最得圣上宠信。若再任其发展,只怕将来他们想插手的地方,就再插不进去了。西平要做的,就是在李起凡彻底掌控朝政之前,将他拔除,然后——”他顿了顿,眼神如深潭,“——换上一个他们认可、可以控制的继位者。”
“至于……我们是怎么知道的,”李起云一顿,眼中满是不可言说的意味,“在我们没有合作前,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徐圭言一时沉默,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沿口,思绪沉沉,眼底却渐渐浮现出一种冷静的光。
“那么,我们合作的意义是什么?”她直视他,“我们只不过是被西平绕开、排除在外的异数?或者,是他们掌控全局下,可以牺牲的棋子?”
李起云淡淡一笑,略显随意地倚着椅背,指尖在桌案上轻敲三下:“这正是重点,徐大人。我们若不合作,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棋盘推翻、局势洗牌,然后再把我们这些‘局外人’一个一个清除。你该知道西平是什么样的组织,他们不养闲人,也不留异议者。”
徐圭言没有回应,低头静想片刻,合作的话——他们可以掌握主动。即使不能改变棋盘,也能参与布局。知其人知其术,有机会反制。
只不过,合作会被卷入更多利益与权力的漩涡之中,一旦站错队,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不管怎么素后,徐圭言和李起云都是被迫接受他们制定的规则,而不是由他们来定规则。
她抬起头来,目光冷静如冰:“我讨厌这样的博弈,但眼下确实是最优选择。”
李起云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欣赏与赞叹。
“所以,你同意了?”他语气轻快。
“我同意合作。”徐圭言点头,语气一字一句坚定有力,“但请你记住,我们的合作,是我——徐圭言,与你们之问的合作。我代表不了李起年。”
“他心里在想什么、站在什么位置,我不知道,也不会控制他。他是他,我是我。”她语气中带上少有的果决与距离,“这一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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