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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凤谋金台》150-160(第10/30页)
也冷了下来:“圣上不好战,后唐如今除了边疆,其他地方皆是国泰民安。无人敢说他不是明君。部分地区战乱,换来更多地方的太平——他们,是解决问题的最小成本。”
徐圭言坐着,良久,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没再说话。那一刻,她忽然明白,有些人是在风雪中磨出了锋刃,也磨掉了心。
直到告辞时,梁念瑾送她出门,一路送到门外,门前两盏红灯被风吹得斜斜晃动,像将要熄灭。
他站在台阶上,背着光,语气平静却透着某种警告:“徐长史,你我都是为圣上做事的。”
“但现在,你……似乎搞错了对象。”
“你这个‘长史’,是圣上给的。”
他说到这儿,略顿,露出一点点笑意,那笑意里没有体谅,只有锋利:“做官,要时时牵挂百姓没错,但他们能给你的,也只是个‘好口碑’。”
“可好口碑,能让你升官吗?能让你从阶下囚成为徐长史吗?”
“我敬你曾上过战场,所以今日多说一句:你想想,后唐的天下,是怎么得来的?”
这话说得徐圭言毛骨悚然,她看着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她站在门前,看着他如同当年一样高大,却忽然觉得——他和自己,也许早已站在了不同的岸边。
风起时,她袖摆微颤,一言未发,转身离开。
身后梁府门缓缓闭合,厚重如山,将热意与冷意都一并隔绝。
几日后,清晨微寒,池塘边薄雾未散,荷叶铺满整个池塘,野鸭在池中潜伏。
李起年穿着月白常服,坐在水边竹椅上钓鱼。他姿态闲雅,手中钓竿不动如松,身后随侍的两个书童早已退至远处,不敢近前打扰。
徐圭言来的时候,李起年正眯着眼晒太阳,鱼钩垂入水中,浮子一动不动。
“这钓法,倒真有几分姜太公的风范。”她走过石桥,手中提着一小壶桂花酒,语气带笑。
李起年闻声睁眼,瞧见她,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徐长史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观鱼取乐,还是想钓我这条老鲤鱼?”
“你哪是老鲤鱼。”徐圭言轻轻放下酒壶,在他身旁的石凳坐下,“你是冰河不动的小玄龟。”
李起年一挑眉:“徐长史您这是用玄龟来夸我,还是骂我是王八呢?”
话音一落,两人哈哈大笑。
“当然,不是贬义。”徐圭言慢慢倒酒,“玄龟长寿,善藏锋芒,看着无害,其实极难对付。”
“那你还坐在这儿,不怕被咬?”
“怕啊。”她笑,“所以今日是来探水深的。”
两人闲话几句,气氛看似轻松,实则各自试探,言语间绕了几圈。
片刻后,徐圭言收了笑意,抬眼正色问道:“前些日子,京兆府的楚云祯回来了,浮玉也回来了,善于都护府的梁念瑾回来了,还有奉天的崔彦昭……这些人都回来,你不觉得不寻常?”
李起年闻言,手中钓竿微动,却没转头看她,只是淡淡道:“是不是因为圣上担心旧太子谋逆之事重演,才召回这些‘守护者’?”
“说得真轻巧。”徐圭言冷笑一声,“那时候的旧太子,早已烟消云散。他们回来,是护谁?是怕谁?”
她话未说尽,却字字锋利。
李起年沉默了片刻,仍未作声。
“特别是善于都护府,”她继续,“契丹人真的打过来了。你知不知道?他们那边去年冬天太冷,收成不好,已经没粮食了,抢民粮是必然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池塘的浮子上,神色变得幽深,“圣上让梁念瑾回朝,精锐带走,边境只剩半条命。这不是空城计,这是放弃边城。”
那句“只为护住屁股底下那把椅子”她终究没说出口,但意味已重重压在话里。
李起年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仍噙着笑,但眼底毫无波澜。
他道:“边疆的问题,自有兵部、都护府去管。咱们做臣子的,要看大局。”
“大局?”徐圭言眯眼,“你倒是看的大。”
李起年不接她话,只低头看着水面,“鱼不咬钩,可能是鱼不饿,也可能是水太清。”
这话听着风雅,实则已是一种推拒。
徐圭言微微一笑,她觉得李起年这几日对她十分淡漠,不是男女之间的,而是信任问题。
气氛转凉,日头渐高。
她觉得再多说也无益,便作势告辞。
“我今日打扰了。”她轻声道,转身离开,步履轻缓,却带着一丝不明的落寞。
一走出院门,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前,身着秦府家服,正四处张望,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前来。
“徐长史!”那人喘着气,像是一路小跑而来,手中小心捧着一封素白请帖,边递边说,“秦大人设宴,特意吩咐小人等在这条路口,一见您便送达,请您务必前去。”
“秦大人怕我等不到您,我先前去了一趟徐府,他们说您在这儿,所以我就来了,还请您多担待。”
徐圭言接过请帖,纸上龙飞凤舞一行字:“欲借月下清光,听君旧事一语。”
她指尖摩挲着信封的压纹,看了许久,忽地轻轻一笑。
第154章 香烬暗消金鸭冷【VIP】
清晨,长安的阳光透过枝叶洒在秦府的青石板上,斑驳而温暖。
晨曦未散,秦府便热闹了起来。
青衣小厮奔走于前后院之间,手脚麻利地将新置的纱幔换上,白玉帘钩、镂空香球、瓷制灯罩,样样精致。
几位年长的嬷嬷正指挥人将东厢房的红漆大屏移去,换上新制的卷轴山水。
香炉中袅袅升起的是今年才进贡的雪域沉香,味道沉厚,却又不夺人气。
内宅之中,几位贴身丫鬟正小声嘀咕:“怎么突然要大扫除?还买这么多东西,是要接贵客吗?”
“听说管事的昨天去了东市,专买的都是上等物什,连茶壶都是官窑新制的,怕是秦大人要请重要人物……”
另一人悄声接道:“难道是长公主要来?”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惊讶与好奇,“可自打婚后,两人就各住各的,连正月十五都不曾同桌,这会儿L突然置办这么大的阵仗?”
她话音未落,便被年长的苏嬷嬷训斥:“嘴上积点德吧!主子的事,岂是你们能揣测的?扫地去!”
丫鬟们噤声散开,但八卦的种子早已在府中悄然生根发芽。
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中院,谢照晚坐在她一贯喜爱的藤椅上,披着一件浅青色薄绒袍子。
她的手里握着一盏温茶,茶碗口上缭绕的热气一缕缕升起,隐没在她斑白的鬓发之间。
她看着前庭忙碌的场景,轻轻摇头,脸上神色复杂,说不上欣慰,也说不上悲伤,只是有些淡淡的无奈,还有许多释然,藏在那深深的眼纹里。
她轻声喃喃道:“这府上……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不一会儿L,一阵脚步声从外头传来。
秦斯礼身着素色圆领袍,风尘仆仆地走入府门。他刚卸下外头的玄色披风,正要往书房去,就看见谢照晚坐在院中,阳光下那一抹佝偻的身影,忽然让他心头微紧。
谢照晚抬头看他一眼,声音里没有责问,只有平静:“回来了?”
秦斯礼点头,脚步却未走近。
谢照晚顿了顿,像是早已酝酿好了要说的话:“徐圭言来的时候,我有话要同她讲。”
秦斯礼站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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