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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珠玉为心》30-40(第6/14页)
五日,谢清砚身上的伤口痊愈,他们启程回东宫。
马车晃晃悠悠行驶在山间小径上。
恰逢暮色四合,山脚下不远处的榆庄镇热闹非凡,此刻晚市初起。
虽不及京中的繁华绚烂,但这近郊乡镇也应有尽有。
稻畦,河流,画舫,灯火,长街短巷,酒楼茶肆林立……极目望去充斥着浓浓的市井气息。
琳琅满目的商摊摆满了街头巷尾,桥畔倾框堆放菱藕,打鼓渔郎叫卖着鲜鲤,满街皆是喧嚣语声。
檀禾掀开车帘的一条缝,好奇地朝外看去,远山夕阳,灯火辉煌,人影憧憧。
狭小蜿蜒的长路尽头满是熙熙攘攘的行人,马车行走困难,东拐西绕,最终还是慢慢停在青石路上,马蹄不住地原地踩踏,发出悦耳的踢踏声响。
“过来。”
听见谢清砚的话,檀禾一愣,放下车帘扭过头看向身侧。
谢清砚取过之前放在车上的幕篱,罩住她的脑袋,而后带着人走下马车。
他解释道:“人多,待过了这条街再上马车。”
人潮拥挤的长街中涌入几抹突兀身影,前头两人从衣着来看俱是非富即贵,身后跟着几名面容严肃的带剑仆从。
榆庄镇是进入京城的必经之镇,南北往来落脚的行商富人很多,是以见得多了,他们也不稀奇。
不过今儿个倒是极为稀奇相貌,那
一身锦衣的郎君身形高大,面容俊逸,通身不容侵犯的威冷矜贵之气。
身侧纤弱的女郎戴着幕篱,瞧不见容貌,被那郎君近乎拥围的姿势揽护在怀。
来来往往的行人被吸引,不免侧首多看了两眼。
叫卖声中参杂着句句高谈阔论,声音来自三丈之外的茶肆,几个坐在铺前摇扇饮茶的老者。
“可曾听说没,姓董的那大司马可贪了不少,还是真金白银的军饷呐,指缝里掉块儿都够我等平民百姓活上好几年了。”
“估摸着应当不会处死,脑门顶上一个做贵妃的女儿,一个皇子外孙,皇亲国戚的,怎么着也得给几分余地。”
“哼,那也都没皇帝身份大,这乌纱帽下的脑袋我看是悬……”
谢清砚对这些似乎充耳不闻,揽着檀禾避开人群。
檀禾亦步亦趋挨在他身侧,一手揪着他的腰带,饶有兴致地左右偏头,看向两侧摊贩叫卖的东西。
她目光飘忽不定,倏地被一旁的饴糖浇绘的糖人吸引住,不由慢下脚步。
沿街卖糖的小贩眼尖瞧见,趁机招揽生意:“郎君不若给您夫人来个糖人儿?”
第35章
他声音之大,迅速惹来周边的注视目光。
大周民风较为开化,男女相看顺眼互送信物定情后,私会逛街都是常事。
眼前两人相携而伴,周身又弥漫着旖旎与亲昵,哪怕不是夫妻,想来也是快要喜结连理的。
做生意的,三分在嘴,三分在眼,三分在心。
尤其是碰上这种贵人装束的,嘴皮子利索讨喜点总归是没错。
夫人?
檀禾听见这声称呼后,怔了怔。
隔着幕篱,檀禾看了眼小贩,又抬起眼帘望向谢清砚。
“我们——”檀禾解释声刚出口,揽在腰间的手掌滑了过来,牵过她的手握在掌中,顺势十指相扣。
而后,她人便被谢清砚带到了糖人摊位前。
小摊上萦绕着浓郁的甜腻味道,草把子上插着绘好的惟妙惟肖的各式糖画,在夕阳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诱人光泽。
檀禾瞧得双眼发直,不由咽了下口水。
谢清砚也眯起眼睛瞧着,神情虽是惯常的冷清自持,但唇边绽着若有似无的笑,仿若对这些糖人极为感兴趣。
小贩见状便知这单生意稳了,面上带喜:“花果鸟兽,人物百态,只要是您说的,我都能画出来。”
近前如皎皎玉树的俊美郎君低首,目光落在一侧女郎身上,温声问:“想要哪种样式的?”
檀禾稍加思索,很快想到:“两只蝎子,一只海东青。”
小贩一愣,虽觉这两样都有些许奇特,但也迅速应声:“好嘞!”
小炭火炉中熬着糖稀,他舀上少许,手腕一气呵成的提上翻下着,不过几息,石板上赫然躺着三个栩栩如生的糖画。
檀禾瞪大眼看着,乌黑的瞳仁随着小贩的动作滴溜溜转动。
待稍稍冷却后,他粘上竹签递给檀禾:“您拿好。”
檀禾还有只手被身旁男人攥着,一手捏不住三根,谢清砚径自从她指间取走了海东青,分担一二。
身后跟随的黄雀掏了两锭银子出来放在摊上,小贩定睛一瞧,震惊道:“这、这太多了,不值几钱的——”
他瞧出几人非富即贵,却也不曾料想出手这般阔绰。
再抬眼时,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他们从阑珊灯海的长街穿行而过,那厢,马车也绕过人少的稻畦小径,正停候在街口。
街上人多不方便吃,待坐上了马车,檀禾举起糖画细细观赏了一番,有些不忍破坏。
下刻,她一口咬下糖画蝎子的钳子,牙齿嚼得咯吱作响。
车厢内只余一盏琉璃灯亮着,谢清砚背靠在软垫上,借着微光静静凝视着她。
一双眼仿佛沁了蜜般乌亮,鬓边珠钗流苏随着脑袋晃动轻轻摇曳。
半晌后檀禾忽而想起来,嘴里咬着糖块儿含糊地对他道:“他方才说错话了,殿下和我不是夫妻。”
闻言,谢清砚没有正面回应这句话,唇角却勾了一勾:“你竟还知道‘夫妻’是何意思。”
檀禾听出他话里的揶揄,琢磨了一下,辩解:“当然,我又不是一物不知的野人。”
家主会唤吴氏为“夫人”,他们是夫妻,会有叫他们为“爹娘”的孩子。
“可你独独不知男女之事。”
他这句话轻不可闻,随着穿帘而过的晚风一齐被碾没在辘辘的车辙声中,檀禾并没有听见。
谢清砚初时为她的一窍不通而头疼,不过在循循善诱逗弄中,倒得了另一番趣味,除了他也同样备受折磨外。
在檀禾将要啃完第二只蝎子时,谢清砚很上道的递去海东青。
在行宫这些日,檀禾已然习惯他的照顾,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时常让她有种自己才是在养病的错觉。
她叹了口气,明知不能再这般懒散下去,可身体已经下意识蹭过去,就着他的手咬上鹰翼。
原本精致潋滟的眉目间攀上一丝怅然,方才还满脸欣喜雀跃的。
谢清砚看在眼底,忽然抬起手,将她一绺垂落的发丝拢在耳后,长指自然而然地滑过耳廓,顺势勾了勾小巧的耳垂。
权当是收取的报酬。
谢清砚很有耐心问:“叹气做甚?”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不疾不徐,听上去静默而温柔。
周遭昏黄瞑暗,几案上的灯盏亮光,忽明忽暗映照出轮廓深刻的面庞,清晰可见眸底如深流过渊。
檀禾仰脸看他,没有如实相告,而是闷闷又叹:“腮帮子嚼得累。”
这样下去不行,否则等她日后回了望月山,会非常不适应没有殿下的……檀禾绞尽脑汁想到一个词——
侍奉?
……
时隔半个多月再回到东宫,谢清砚开始照常朝参上值,又因公务繁忙,自回去后,便未再踏足东宫。
如今朝野上下一片翻天覆地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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