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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珠玉为心》40-50(第5/14页)
”
一字一字如箭矢落在殿中,落座于东南角的元净誉顿时脸色煞白,额冒冷
汗。
殿内其余人等俱是大松了口气。
谢清砚垂目,敛住眸底愈发不善的神色。
仁宣帝顿了下,继续道:“既如此,朕便册封簪瑶为柔南公主,与北临结秦晋之好,赐良田万顷,黄金万两,以示朕之殊恩。”
元净誉听罢,久久不能平复,鬓角都被冷汗打湿了,咬紧牙关,上前叩首。
他闭上了眼睛,一字一顿道:“微臣,叩谢皇上之恩。”
按在地的双手,颤颤发白。
彼时,元簪瑶对此全然不知,她正要同檀禾去看《玉簪记》最后一出戏,唱完结束,戏班子也要回江南了。
一时竟还有些怅然若失。
梨园外,元簪瑶悄摸撩开檀禾的幕篱,圆润的杏眸左看右瞧,连连惊叹:“阿禾,怎么才两日未见,你气色竟如此红润。”
她忍不住伸手揉揉檀禾的脸颊,如剥了壳的鸡蛋般软滑,不见有半点瑕疵。
终于摸到了!
元簪瑶在心底嚎一声。
檀禾忍着痒意,眼眸带笑:“因为我病好了。”
周围市井喧嚣,车水马龙。
在踏进梨园的那一刻,身后响起凌乱的脚步夹杂着喊声。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你快快回府!”
檀禾和元簪瑶一同转身,循声瞧去。
是元府管事的,他疾步跑来,着急忙慌的模样让元簪瑶心头一抖,莫名发慌。
“好说好说,你着甚急啊?”元簪瑶劝他。
此处人多眼杂,管事掬了把汗,凑近低声:“宫里来了圣旨,皇上册封您为公主,不日前去北临和亲!”
仿佛有一棒子当头重重敲下,元簪瑶一瞬间失了所有反应。
檀禾虽有些听不明白,但肯定知道不是好事,她扯了扯正呆楞着的少女衣袖:“簪瑶……”
“啊?”元簪瑶倏地回神,此刻满脑子都是——
糟了,这下她要成为全京城的热闹了!
第44章
元簪瑶天性爱凑热闹,终日市井溜达闲逛,听人唠嗑,就连府门前卖菜小贩吵架,也要找来梯子翻墙越瓦瞧个明白。
和亲的消息一传出,她甚至都能脑补出一群人围坐高谈阔论。
再一想到北临那视女子如草芥的破地儿,元簪瑶当即有当街仰天长啸的冲动。
此时的元府厅堂内气氛无比凝重。
一身官袍还未褪下的中年男子坐在正首圈椅,清癯面上满是沉重愁容。
近前,红赤白脸的美妇人在厅中来回踱步,语气急切地埋怨道:“我早同你说先将婚事定下来,你偏生要任她自己挑,这下——这可如何是好?”
且不说大周与北临世代交恶,那北临大王子年近而立,脾性残暴,娶的正妻妾室都杀了好几个,更何况是异国来和亲的公主。
再者,夫兄牺牲在攻打北临的战场上,皇帝此举不亚于往元家伤疤上撒盐。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自小到大爱逾珍宝。
这些年来娇生惯养,不求上进,只愿她泯然于众人矣。
临了,皇帝竟还是将主意打到了元家身上。
“不若让簪瑶逃婚吧!趁着宫里教习嬷嬷还没来,今夜便出京城!”周氏脚步猛地顿住,说到此处,喉口哽住,“天塌下来爹娘也能给她顶着,左不过就是……”
砍头罢了。
念及此,周氏又气愤又悲恸,仿佛抽尽了浑身力气跌坐在椅中,抬袖捂起脸压抑哭声。
元簪瑶飞速奔回府,刚踏进厅堂,便听见这一句,她颤声唤声:“爹,娘。”
她收敛起往日的嬉笑,抱住哭泣的周氏,脑袋低垂,挡住自己眼中汹涌而出的泪水。
不能逃,逃了元家便彻底没了。
周氏一把抱紧女儿,手足冰冷,身体随着声音颤抖。
为夫为父的元净誉见到这一幕,也不免眼眶生热。是他无用。
他颓然抬手搓了搓脸,眼角余光注意到有匆匆赶来的人影。
元净誉望向须发皆白的两位老者,稍敛容色,赶忙上前,作揖行礼:“父亲,伯父。”
元宗勉强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转向不远处相互拭泪的那母女俩,神色沉重。
元宬一身青衫道袍,看向儿子,眸色几番变化,他问道:“可有说何时启程去北临?”
元净誉回道:“半月后。”
“如此仓促,皇帝这些年还不肯善罢甘休,真是亡我元家之心不死啊!”
棒打出头鸟,切莫强出头。
仁宣帝即位后便大刀阔斧铲除先帝荣宠的世家权臣,首当其冲的便是扶持他上位的元家,不断诛心发难。
在大房一双儿女相继离世,年少的太子又被仁宣帝命遣去戍边后。
彼时身为太傅的元宬敏锐窥测出政坛风向,当机立断抱病辞官,归居田园。
那时已入仕的元净誉尚还年轻,也不得不收敛起满身志气,渐趋平庸,这些年只做个不起眼的侍郎小官。
如今,大房只剩元宗一老爷子,二房也唯有簪瑶这么一个血脉。
厅中安静下来,元宗垂眸思索片刻,布满深纹的苍老脸上笼起了肃色:“现今也无计可施,只能去求助太子,再看局势能否有转机。”
当年一朝错,此后朝朝步入万丈深渊。
……
梨园最后一出戏终究是没看成,簪瑶跟随管事匆匆回了府。
临走前,她抓住檀禾的手,微微颤抖,恍惚声:“阿禾,我这次是真要死翘了。”
马车上,檀禾下意识摩挲腕间的镯子,一路思忖,满脑子只余这句话。
待回到东宫时,檀禾摘掉幕篱,想任明亮炙热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驱驱寒意,抬头却发现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太阳,天地间一片阴翳。
阵阵难以言喻的纷乱情绪涌上心头。
原来这世上除了疑难病症,皇帝轻易一句话便可以左右人的一生,定下生死。
天际云低,寝殿前的庭院却依旧葳蕤芳菲。
谢清砚站在殿前阶下,展目望去,身姿丰神秀彻,侧颜英挺凌冽。
修长干净的十指在灵活地拆搭着手中的物件,敏捷熟练,不时会调整一下角度,似乎是在拼装一样木质器械。
檀禾刹那有些晃神,于廊下静立了片刻,凝目认真看他一会儿。
谢清砚余光斜睨,视线从手中之物上移开,望见她呆乎乎的神色,唇角微动。
“过来。”他淡然地唤她。
檀禾小跑过去,迫切地想要抱他,去填补心中漏进的阴风。
腰间忽然箍上如灵蛇般的双臂,随之而来的是鬓边珠钗轻晃慢摇声,清悦动人。
她眉目间一闪而过的落寞忧色,并未逃过谢清砚的眼睛。
这个点正是戏曲开场,她和元簪瑶应当在梨园,如今出现在东宫,只能是元簪瑶回府了。
谢清砚低下头,将她垂落的额发捋到耳后,学她惯常哄人的方式,用脸贴着她腮颊,而后毫无欲念地蹭蹭她软唇,安慰。
他抬手捻了捻她的嘴角:“再耷拉都能挂油壶了。”
“放宽心,不必担忧元簪瑶。”
低低的一句,很快消逝在风里,却又极为坚决笃定。
“殿下怎知道我在想甚?”檀禾仰着脸同青年对视,他的眼睛深沉而泓邃,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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