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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竟不还》60-70(第9/17页)
的砍柴刀,一猛子劈在那只手上,一下没砍断,又砍了第二下,第三下……
他绷紧身体隐约听见了惨叫声,却分不清是自己的惨叫,还是自己媳妇儿的惨叫,或者是那个东西的惨叫。
老张被鲜血溅了一头一脸,终于抡着柴刀把那只手给剁了下来,不料另一只手狠狠钳住了他握刀的腕颈,地上的鬼东西猛地朝他蹿起来。
老张脑子轰隆一声,一屁股摔坐在地,吓得脑中一片空白。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铁柱娘举着一块大石头,发了疯的哐哐砸那东西的头。
铁柱娘一边砸一边大哭大叫,直到将那颗扁圆的颅骨砸得塌陷下去,像颗摔破的西瓜。
那混着血的长发和大块头皮脱落,露出里头猩红的“瓜瓤”,和下半张鲜血淋漓的脸,大张着嘴仿佛在惨叫,却没发出半点声息。
而那张开的血盆大口中,上下两排牙齿被拔了个稀稀拉拉,牙床红肿不堪,满嘴散发着腥臭恶心的血腥气味。
血浆溅进了老张眼睛里,他的视线变得猩红一片,在巨大的刺激下开始精神恍惚,很难分清当下发生了什么。
终于他们砸死,不对,终于他们摆脱了那只纠缠不休的厉鬼,两个人浑浑噩噩逃回了家。
后来发生了什么,老张都昏头昏脑的不怎么清醒,他甚至没能力回想乱葬岗的那一夜,就跟脑子短路似的,记不大清了,直到昨夜——老张惊恐万状的胡乱转动眼珠子,好像在找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然而他无处可遁。
“我们要给铁柱配骨,给铁柱配骨,昨晚,昨晚,”老张反复絮叨了两遍,挣扎着陷入惊惧无比的回忆里,艰难组织着语言,“昨晚我们在这里给铁柱配骨的时候,那东西居然又来了,它又来找我们了,张着血盆大口,扭着半拉血淋淋的头,朝我们横着爬过来,好像在说‘我的手,我的手’。”
如此绘声绘色的阐述听得众人心中悚然,再看白冤手里那截残肢,顿时寒毛倒竖,好像下一刻这只手就会活过来到处抓人,就像把铁柱娘和黄大嫂推下悬崖那样——乡亲们已经自行脑补出了残肢作祟杀人的现场,此劫此难显然是厉鬼索命所致。
众人下意识后退远离,某人手里的铁锹不慎掉在地上砸了脚,啊地叫出声,惊起不小波澜。众人再也按捺不住想要逃离此地。
“她怎么还敢抓着那只断手,不要命了么?!”
“赶紧走吧,这地头可是乱葬岗啊,到处都是孤坟野鬼,不能久留。”
边说着,人们已经三五成群的开始撤离,谁也不愿意多待上半刻,几乎是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势。
暴脾气黄大山俨然也被老张讲出来的邪乎故事吓到了,一把扯住侄子给自己媳妇儿收尸。
人群要散,老张惊恐四顾,也颤巍巍朝铁柱娘爬去,费力将尸身往自己背上拉:“帮,帮我……”
没人愿意帮他一把,反而全都避如蛇蝎,生怕沾上晦气。
白冤看着哆嗦又笨拙的老张,总算明白他家里那一屋子鸡血鬼画符是怎么回事。
被自己砸掉半个脑袋的东西生生缠上,是个人都可能会吓失心智。
铁柱娘被老张拉到背上,脑袋耷拉在肩头,双眼死不瞑目瞪大着。
白冤注意到铁柱娘受伤流血的左眼,抬步走过去。
她稍一靠近,老张就吓得手忙脚乱,差点要弃尸逃窜,但好歹将铁柱娘拽到了背上,在白冤即将靠近之际撒腿就跑。
白冤欲拦住对方,联想起方才啄向自己的乌鸦:“她的左眼像是被啄伤……”
话到一半白冤蓦地停住,神魂中骤然响起一声不甘而又凄厉的“冤枉”,将她牢牢定在原地。
周雅人察觉道:“你说什么?”
白冤缓了数息,强自镇定道:“铁柱娘的左眼有伤,我怀疑她方才是被乌鸦啄了眼睛才会掉下悬……”
冤枉——
冤呐——
她的话再次戛然而止。
周雅人警觉不对,下一刻,便见白冤所站之地忽然起了阵不祥的风旋,卷起她的衣带和青丝。
周雅人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无措,因为那盘旋在白冤周身的不祥之风奏响了他腰间的律管,哀怨凄绝——又是死声!
紧接着,风旋逐渐收束形成伞盖,缓缓罩住身形逐渐虚透的白冤。
“报死伞。”周雅人的脑中蓦地闪过这个词,情急中脱口,“怎么回事?”
“冥讼。”白冤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好似被伞盖罩在了另一个时空,她终究挣脱不得,不得不遵从天命强加的法则,“死冤可以召我。”
“什么?”周雅人看见伞盖下凝聚出一行辨识不清的铭文,古老的铭文,像一片片铂金字体,流光浮动起来,每一颗铭文利刃般扎进白冤的眉心,烙下烫金色的疤。
直到旋风一样的伞盖将白冤整个罩进去,像陡然刮来的疾风带走了一切,白冤在他面前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一截残肢断臂。
周雅人瞪着一双惊愕不已的盲眼,冲上前却连对方的衣襟都没能碰到:“白冤!白冤!”
回应他的只有腰间律管的余音,周雅人后知后觉白冤方才那句冥讼,她说:死冤可以召我。
再结合律管奏出的死声,周雅人立刻反应过来这可能意味着什么,脑海中同时浮现出孙绣娘在鬼衙门以死为祭的场景,那是他第一次遇见倒挟报死伞的白冤。
吹响律管的是召白冤的死冤。
一定出事了!
哪里出事了?
“白冤!”他甚至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白冤,你在哪儿?”
当然无人应答,白冤经死冤所召,被报死伞裹挟到一间潮湿腥臭的地牢,这里蛇鼠成群,虫蚁乱爬,梁上倒吊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哦不,确切来说,梁上倒吊着一个受过鞭笞、浑身血淋淋的死人。
鲜血滴答滴答,不知是从哪个口子流出来的,在凹凸不平的地上蓄出一摊血洼。
第66章 尸囊衣 “你不如一刀杀了我。”……
村民已经散了个无影无踪, 此刻仅剩周雅人独自一人,他撕下块布料,谨慎地将断臂裹好收入囊中,打算翌日交由官府查办。
如今他难以听声辨位, 周雅人便握着竹杖点地探路, 独自穿梭在坟包之间。断臂既然在此, 那么尸身也应该相距不远, 冷静下来后的周雅人很快作出判断,既然他暂时不知道白冤去向, 或许可以四下找一找断臂的尸身。
周雅人不确定老张所言是否属实, 总觉得其中必有蹊跷,或许车夫和丁郎中昨夜失踪也与此事相关。
周雅人脑中不断运转, 心中生出诸多疑窦,却无一丝线索佐证。此时竹杖戳到什么又软又硬的东西, 他蹲下身,摸到有些粗糙刺手的皮毛,是具瘦骨嶙峋的野狗尸体, 已经死去多时冷僵了。
旁边的泥土被野狗抛开, 扒拉出来几根白森森的人骨。
周雅人缓缓站起身,某个地方隐约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待他侧耳倾听时, 却又只是阴风凄凄, 吹动乱葬岗的枯枝败叶。
周雅人不疑有他, 点着竹杖往前去。
而就在他身后数丈开外的阴影中站着个女人,静静窥伺着他的一举一动。
“听风知?”女人轻蔑低喃,“耳朵好像不怎么好使,你不是说他很厉害么?”
说着她偏过头来, 看着被铁面人死死捂住口鼻的陆秉,正脸红脖子粗地瞪着双眼,死死盯着周雅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雅人——
雅人——
他被堵住口鼻,只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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