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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权臣成双》50-60(第14/17页)
切道:“大人,怎么了?”
陆洗叹息:“先送去隔壁吧。”
宋轶道:“啊?”
陆洗道:“叫你送你就送,啊什么啊。”
宋轶到左屋门口,悄声道:“温迎,温迎……”
温迎走出来,皱着眉:“正烦呢,拿走。”
宋轶道:“这不是看林相一天了也还没吃东西嘛。”
温迎道:“气都气饱了。”
——“什么事?”
屋里问话。
“没什么。”温迎咳了咳,“就是……后厨来问大人喝不喝疙瘩汤。”
一阵沉寂,没有回音。
“我就说不会吃的。”温迎对宋轶道,“快拿回去。”
屋里突然又传出动静。
林佩搁笔起身,穿过屏风,径直走到二人面前。
温迎道:“大人?”
林佩瞥一眼,纠正道:“这不是疙瘩汤,这叫仙宫玉蕊。”
温迎道:“是。”
林佩先舀着吃了几口,吹凉之后就放下勺,端起碗,一大口一大口喝下去。
宋轶看得发愣。
空碗放回盘里,喀,一声响。
林佩抽出帕子擦了擦唇角:“是咸是淡,是苦是甜,自个儿吃下去总比喂白眼狼要好。”
*
兵制之议就此陷入僵局。
洪武门外的两口棺材摆在那里,无人敢挪;
各库发往平北的钱粮停滞不动,无人敢运;
兵部的奏章留在宫中,无人敢问。
*
玉兰轩前的昙花已经凋谢。
一日,两日,三日……
日子渐渐过去,廊后的几簇竹子倒是苍翠依旧。
左屋里,林佩仍不知疲倦地处理着公务。
右屋无人值守。
这些天,陆洗只琢磨过一件事——如何破局。
他知道自己终究无法绕开林佩,却黔驴技穷,不知怎样打动这个人。
他的见识源于亲身经历,像一条纵深的线,年少从北方一路流浪至江鄱,见人情冷暖,学察言观色;顺着运河跑遍浙东、齐东,见经贸繁荣,学工商之道;被贬黜至四川,见逆境险恶,学绝地反击;封疆湖广,见地大物博,学容纳合作,学驾驭人心。
但是林佩不一样。
从第一次见面对话,他就能感觉出林佩的见识和自己完全不同。
那样的见识,不是线,更像一张悬于空中的广大的网。
十五夜,陆洗一人来到青霖。
他坐在舟上,一程只看湖水中自己的倒影。
廉纤在栈桥恭候:“陆相。”
陆洗掀袍登岸,往岸边走去:“我想再看一次林相写的渔家傲,你带我去。”
第59章 渔家傲
水声习习。
小楼前人影渐近。
廉纤看着陆洗, 笑了笑道:“想看林相这首词的人每日不说一百个也有十几个,上回陆相该仔细点的。”
陆洗道:“一万两银子不够,还得加钱是吗?”
廉纤闻言一笑。
陆洗道:“一万五?”
廉纤不语。
陆洗道:“三万不能再多了, 不给看我走了。”
廉纤道:“上回陆相想知道他心里是不是装着纾禾公主, 这回想知道什么?”
陆洗一声浅叹, 抚过手边的兰叶:“他是永熙四年殿试第六名进士及第, 而你,廉承远,你是那一科的钦点状元, 世上没有桃花源, 他一应招待宴请只在青霖,你定知道缘故。”
廉纤止步, 神色微异。
陆洗道:“告诉我。”
月华如纱轻笼楼阁。
一幅字词静静悬挂在堂前。
陆洗仰起头看。
廉纤慢慢走过回廊,目光低垂:“林佩自幼聪颖,十六进士及第, 十八入翰林修撰,三年,迁礼部郎中, 三年, 迁吏部左侍郎, 父丧丁忧,而后出任中书参议,得吴老器重,行走御前, 怎么样,凭这份履历,你应该不会相信他也曾吃过苦吧。”
陆洗笑了笑:“近半数官员熬几十年都到不了五品, 他顺成这样还说苦。”
廉纤道:“可是苦亦有很多种。案牍文章,吃劳形的苦;克制忍耐,吃自律的苦;淡泊修身,吃孤独的苦……其外还有一种苦,非常人所能忍受。”
陆洗道:“什么苦?”
廉纤道:“断喙拔羽,重生之苦。”
陆洗道:“此话怎讲?”
廉纤道:“当年,不是林家举全族之力托举林佩,而是林佩凭一己之力挽林家于将倾。”
陆洗的目光跟随廉纤,走进那段过去的时光。
——“一个人跌倒有多痛取决于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如果在平地上被绊倒,不过喊一声疼,揉揉患处就能爬起来,但如果从万丈高楼跌落,粉身碎骨,便是连魂都无有了。”
*
永熙九年,林佩着一袭青袍来到礼部,向侍郎曾真报到。
曾真是他做庶吉士时的老师,也是他出翰林院之后的第一位上司。
时礼部和工部正合力在京城建造天地圣德大祀坛。
“我举荐你,正是看中了你在翰林院所写的‘以役代赋,赈造两全’八字方略。”曾真笑着鼓励道,“知言呐,你在这里大有可为。”
那是林佩一生中最纯真浪漫的时光。
他遇见了早他三年入仕的方时镜,结识了廉承远、程沣等志同道合之人,他们少年意气,踌躇满志,宵衣旰食,尽情伸展在翰林院时立下的兼济天下的抱负。
一方面,大祀坛乃是开国以来规模最大的皇家祭拜建筑群,四面还有斋宫、钟楼、神厨、神库等附属机构,所需的石料、木料从各个地方运来,需要征召大量的劳役。
另一方面,江宁县土地因开垦过度,收成递减,应天府颁布政令让百姓改种林木,但由于种植林木周期长、回本慢,不少人家过度有困难,拒绝改种,使政令难以推行。
林佩提出‘以役代赋,赈造两全’方略,意思是朝廷在农闲时征召江宁县百姓为劳役,发放工钱抵扣地赋,如此既解决了百姓过度之难,又为建造大祀坛提供了必须的劳力。
这项方略的实施取得了成效,各方溢美之词不断。
但到了第二年,县报中的一行不起眼的字吸引了林佩的注意力。
林佩找到曾真,说出心中的忧虑:“大人,去年的工价是一人一月折合五斗米,怎么到今年就成了三斗米?当时我的议案中……”
曾真听完,捋着胡须笑道:“你的议案说的是时价,丰年欠年各不相同。”
林佩道:“不是这样的,百姓的田里已经改种了树,树苗长成要三年,如果部院不出规定,地方必然要压低工价,让百姓受苦,这不是我提出八字方略的初衷。”
这一日,曾真对林佩说了四个字——上善若水。
曾真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你想,户部拨给我们用于‘以役代赋,赈造两全’的只有一百万两银,如果明文规定一人一月五斗米,只够征三万劳工,可江宁县需要这份工的农民有多少呢,有十二万,到时候只会更难。”
林佩道:“大人是为了能救济更多的百姓?”
曾真道:“你知道这样想就对了,记着,上善若水。”
林佩点了点头,没有再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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