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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权臣成双》80-90(第16/17页)
高檀道:“是,去过,但待的不长, 半个时辰不到。”
朱昱修道:“你之前提到——张济良的家室和魏国公是同一日到的京城?”
高檀道:“是, 仪鸾司的说亲眼看到张大人和林相在街边茶肆闲聊, 同时……陆相亲自去城郊迎接魏国公府一行人,两边撞面,后半日林相和陆相一起去了高梁桥。”
狮子猫的瞳孔亮着异色的光。
朱昱修的目光越过一排又一排的画架,眺向大殿正中的梧桐木。
——“林相在街边见张济良, 说明这事是水到渠成,他知道张济良会答应。”
——“舅舅进宫见母后应该也是有事相求,而且这件事没得到陆相的支持。”
——“若前后有因果……”
高檀站在殿前, 静静听着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
忽然朱昱修眼中一亮。
“朕知道了。”朱昱修挺直了腰,话说出口声音却很轻,“因舅舅在漕运这件事上拿的好处太多,陆相一碗水端不平才被林相钻了空子,张济良现在则是待价而沽。”
高檀抬起头,等候命令。
他没有听清楚朱昱修后面说的那些话,但他知道这位看似贪玩成天不务正业的皇帝其实一直在心里琢磨着朝局。
“可是……”朱昱修暗自思忖,“林相为何要这么做呢,他一向顾全大局,陆相明年还要征讨乌兰,如果后方的粮草运送不到,岂不是会误了大事?”
一声鸣叫传响大殿。
锦凤张开翅膀扑了扑,羽毛在光下亮如火焰。
这一日,年轻的皇帝做了一个不同凡响的决定。
他要让前朝知道——即便他尚未亲政,也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先斩后奏,有些事是需要预先给出交代的。
“高檀,仪鸾司当差的如今都穿什么衣服?”
高檀看了看自己:“这个,呃……就是青色布衣,交领,窄袖长袍。”
朱昱修道:“带刀吗?”
高檀道:“臣出宫不带刀,以免惊动路人。”
朱昱修道:“朕允许你带刀,让内织染局给你们做一套武官官服,你们一天轮三班,就在张济良府邸的对面找个摊子坐着,看他每天都做些什么,及时回来报朕知晓。”
高檀听到命令,稍稍犹豫了一下。
朱昱修道:“不必担心朕,朕让你去就去。”
高檀颔首:“是。”
*
次日,两名仪鸾司卫来到北直隶布政使张济良的府门前。
一人抱刀斜倚,紧盯布政使府的大门;
另一人坐下喝茶,眼观街口,似在默记往来的车马。
象牙腰牌与黑檀刀鞘相碰的声响吸引过客的目光。
不出半日,京中传遍消息。
朝中的局势变得更加紧张。
一些官员如于染、贺之夏等陆续到文辉阁和工部劝和。
林佩依然闭门谢客。
张济良也依然以强硬的态度把控着通惠河上每一座仓库和码头,坚决不让董颢手下的人对漕粮对动一点手脚。
与之对应的是南北推行新漕运法的艰辛。
时至九月,大批漕粮拖期,淮扬地方借到的粮只有三万石,距离期限只有不到十日。
*
一场秋雨一场寒。
是夜,林佩才从文辉阁回来,独自坐在树下喝酒。
他很快有了困意,却在迷迷糊糊之间闻见一缕幽香。
他才看见那道熟悉影子。
陆洗不知何时已站在树旁,把袖口挽起三分,也不言语,只是轻轻摇动桂花枝为他添香。
林佩的眉眼舒展开来:“余青。”
陆洗的眸子清澈明亮:“你知道的,平辽总督府的军需虽说是报了一百万石,但现在北方形势一片大好,少点儿也不会出太大差错,只要你开口,我立即去跟陛下解释。”
林佩摇摇头,笑道:“这一回该落子的人是我,还不到你的时候。”
陆洗道:“我能帮你做什么?”
林佩道:“什么都不要做,收一收心,当个瞎子、聋子。”
陆洗用力压了一下树枝,松开手。
桂花如雨落下。
酒里也沾染了几点,金玉满盏。
陆洗从身后抱住林佩。
林佩道:“你做什么?”
陆洗在他耳边轻吻:“瞎了聋了的还能做什么,不做什么,只想这样抱着你。”
林佩道:“多谢安慰。”
陆洗道:“知言,我喜欢被你需要,如果你向我开口,我会更高兴。”
林佩侧过脸,拉住身后人腰系的香囊,放到鼻下闻了闻。
陆洗一声叹息,柔声道:“但是你好像从来无事求我,你更喜欢安排我,我也不是不能听你的安排……”
“余青。”林佩深呼吸一口气,溺于这份纯情之中,“我想要你,很想。”
夜风拂过,两人衣袂相接,影子交叠。
*
林佩不是在和天较劲,他只是在等一个人。
天明,窗外啾啾鸟鸣。
林佩支起身,轻拢衣衫,抬起陆洗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下了床又把纱帐掩好。
马车已在林府门前等候。
——“相爷,去哪?”
林佩道:“醒园。”
*
醒园的“停云阁”立在山石之上,阁顶覆着天青琉璃瓦,四角飞檐各悬一枚惊鸟铃。
林佩到时,见杜溪亭正倚着栏杆赏景。
阁楼中有一张紫檀束腰方几,两侧各置一具湘妃竹禅椅,椅上铺锦缎软垫。
林佩撩开衣摆坐下:“老杜啊,我等你也许久了。”
杜溪亭转过身,微笑行礼。
林佩道:“树高千丈,落叶归根,人真正遇到难处还是得指望乡亲老友,你说是不是。”
杜溪亭道:“其实就算你不开这个口,我们也都替你挂着心,迁都时说是说南北兼容并济,可有些人未必那么体面,董家这次摆明了是仗势欺人,咱们也要让他看看实力。”
林佩道:“怎么看实力?”
杜溪亭道:“他不是看你热闹,要你去向淮扬大户借二十万石粮食吗?棠邑前日办会,金陵各族已经表过态,他们会给那些大户传话,保管让浙东漕运司借到这二十万石粮。”
林佩道:“如此甚好啊,你们费心了。”
杜溪亭也坐下,笑着把糕点往林佩面前推了推:“就是有件小事,想与你商量商量。”
林佩瞥了一眼。
那松子鹅油卷还带着鼓楼前的烟火气。
杜溪亭道:“借那么多粮食着实不易,北方的赋税减了那么多,江南的负担也太重了,不知是否能把计田纳银的这个办法给改一改,皆大欢喜嘛。”
惊鸟铃叮当作响,灰雀绕着阁楼在半空飞翔。
林佩不动声色地起身,缓步走到外面的走廊上:“看来我没有猜错,淮扬一带不肯借粮的原因皆在棠邑,大家都想借此机会敲竹杠,到头来还要我欠你一个人情。”
杜溪亭渐渐收起笑容。
林佩道:“昔日朝廷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把赋役之制调整过来,你也身在其中,难道都忘了吗?”
杜溪亭道:“此一时彼一时,在南京就算有人闹事咱们也能镇住局面,可眼下是在北京,弄得人心惶惶可不行。”
林佩道:“你们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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