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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劫外春》75-80(第19/25页)
浽溦被风打折了尾巴,雨意迎面扑来,地面洇湿了浅浅一片,众人都去了靶场,外头只有值守的将士在巡逻。
忖度片刻,孟榆拿起脸盆,大着胆子去井里打了水,往返都没碰见一个人。
她松了口气。
简单洗漱了下,她又去厨房拿了两个热乎的馒头回来。
谁知刚吃完,厚重的帘子忽然被掀开。
一个脸生的将士满脸雨水,急匆匆地来回:
“李疡医,靶场有好几个人受了伤,赵疡医忙不过来,让你快去帮帮忙。”
第79章 动干戈
一阵刺耳的刀剑相击声响贴地传到高台处,扬起的尘土犹如海潮般向着高墙涌去,厮杀声响彻云霄。
风吹得浽溦摇摇晃晃,迎面刮来时,堪堪止在了廊檐下。
年轻男人玉冠束发,一袭玄色常服,倚在圈椅上,腰带纹的凌霄花样式在日光下尤为打眼。
陆修沂执起茶盏悠悠喝了口,偏头望了眼身旁那黑沉着脸的人,轻笑一声:“如何?我们新打的兵器,还可以吧?”
看着自己的手下被打得节节败退,宁简行剜了他一眼,良久才吐出一句:“你何时精进了兵器?我如何不知?”
陆修沂满意地笑了:“半个月前,我请了杨铁手回来。”
他说得轻飘飘,但此话无异于轰雷掣电,猛地砸在宁简行心头,他脑子一片空白,陆修沂的话仿佛轰鸣声般在耳畔嗡嗡作响。
恍惚了一阵,他收起跌惊愕的神情,忙问:“他,他不是在十三年前就死了么?”
“假的。”
宁简行立刻开口:“借我。”
陆修沂微微挑眉,睨他:“凭什么?”
“就凭你我皆是大祈的将帅。”
陆修沂翘着二郎腿,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便一口回绝:“屁话,不给。”
宁简行压着脾气:“你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陆修沂分他一个冷冷的眼神:“让我夫人过来,我换杨铁手给你。”
话音扬在空气中,周遭忽地凝滞。
宁简行石化在当场。
***
孟榆脸色煞变,惊站而起,怔了一瞬,立刻就反应过来,忙要收拾药箱,可收到一半,又忽地敛眉慢了动作。
“是赵疡医让你过来的?”
她没回头,不动声色地问。
身后的人不带一丝夷犹:“不是,是将军的吩咐。”
是宁简行。
孟榆松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又快起来,临出帐子前,她有些不放心地抬手压了压耳后。
东营不养闲人,既有军演,她便料到宁简行极有可能让她去帮忙。
主帅必是坐高台,她去的是靶场,人多口杂,她又戴着面具,远远地望下去,陆修沂怎么可能发现得了她?
稍稍作了下心理建设,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跟在那将士身后去了靶场。
此时雨已经停了。
刚进到门口,一阵烟尘滚了出来,呛得孟榆忍不住捂了捂嘴,那位将士还在往前走,她左顾右盼,突然看到赵疡医就在她斜对面替受伤的将士扎着绷带。
“伤员大多在那儿,你往前走作什么?”
孟榆追了几步,喊住他。
那将士回过身,退到和她同步的位置,推着她的后背往前:“他们是小伤,不急,将军头疾发作了,疼得很,让你赶紧过去。”
孟榆蹙了蹙眉。
宁简行有头疾?
她为何从来没听宁穗提过?
正思量着,那将士已经带她拐上了台阶。
一道又黏腻又迫人又极为熟悉的视线倏尔落到身上,孟榆的心一颤,熟悉的危险感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猛地掀眼,却正正对上了那人偏过来的目光。
是陆修沂。
高台之上,除了他,竟再无别人。
她吓了一跳,双腿一软,忙垂下眉眼。
那将士发现了不对劲儿,立刻伸手搀住她的肩膀,疑惑道:“李疡医,你怎么了?”
“我,我有点不舒服,看不了诊,先回去了,你让赵疡医给他瞧瞧就行。”
孟榆拎着药箱,急急地想要转身。
那将士却不由分说地掰着她的肩转过来:“用不了多长时间的,我家将军的头疾原是老毛病了,你给施个针就好。”
孟榆脸色铁青:“你为何不早说你家将军是陆修沂?”
“你也没问我啊!”将士理直气壮,反应过来后又疑惑问,“哎!我家将军便是陆修沂又怎么了?你是大夫,给他看个诊又不会掉脑袋,你怕什么?”
他如此问,孟榆回过神。
陆修沂未必知道是她,愈是如此,她愈不能乱。
稍稍稳住心神,孟榆挑挑眉,略微拔高声音:“我哪有怕?不过就是被风吹得有些头疼,怕一个手颤,扎错穴位罢了。”
将士推着她继续往前走:“我家将军说了,他皮糙肉厚,不怕李疡医扎错了。”
上了台阶后,到高台上不过短短十来步路的距离,孟榆迈着似灌了铅的腿,艰难地往前走,仿佛走了几个光年。
远处的嘶杀声在耳畔溜了一圈,始终蹿不进她耳朵里。
她低着头,被迫着一步步往前。
即便没抬头,孟榆亦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徘徊,含着探究、疑惑,还有几丝道不明的深意。
忽然间,一双黑靴出现在眼前。
鞋面整洁,质感光滑。
孟榆放下药箱,顶着那道迫人的目光在他身旁的小矮凳坐下,垂着眉眼道:“请将军伸出手。”
话音覆没在虚空中,宽大粗糙的手掌旋即出现在眸底,孟榆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他的脉搏。
“看诊素来讲究望闻问切,李疡医一直低着头,如何诊断得清本官究竟有何病症?”
缄默片刻,一声轻笑蓦地自头顶倾洒下来。
忽闻此言,孟榆猛地凛神,心陡然颤了颤,但她仍强压着,稳住神思回:“听闻将军的头疾由来已久,这种病无非是多思多虑之故,草民无须多瞧,探一探脉搏便可知晓。”
“哦?”
男人的尾音拉得很长,顿了片刻,抑着笑意又道:“李疡医有如此神通,何须屈居于此?本官可出万两黄金,想聘李疡医到府中任职,如何?”
“将军的好意,草民心领了,”孟榆强自压着,才不致于显得收起迎枕时的动作太快,“您的头疾没有大碍,只需平日多多注意休息,少吹风,少思虑,草民再开三副安神药,您睡前喝了,次日必有缓……”
话音淹没于喉。
“本官似乎在哪儿见过你。”
陆修沂忽然打断她。
陡然听到这话,滔天的惧意猛地袭上心头,砸得孟榆头晕目眩,险些要坐不稳那张矮凳。
“将军确实见过草民,”孟榆倏然抬首,神色自若地迎上他的视线,“就在您过来搜查的那天。”
陆修沂敛起笑意,定定地看着她,他审视的视线落到脸上,带着几许探究,几许疑惑。
这短短的几息仿佛有一个世纪般漫长,就在孟榆险些要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时,他忽然笑了:“确实见过。”
“只是你的脸,好了许多,连声音都正常了。”
孟榆立刻垂首:“回将军,草民先时是染了热毒,如今连着喉咙一起都已经治好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合上药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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