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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接越过冯瞻冯煜成了孙字辈里头一个进太医院的,不仅三房扬眉吐气,还狠狠打压了冯瞻冯煜的气焰。

    冯叙有些不好意思,他抱着小福绵垫了垫:“好结实啊。”

    “八妹身子如何了,让我摸摸脉,给你开个食补方子。”

    倚寒赶紧缩回了手,那寡淡的食物吃的她当真是犯恶心,倚秋打他:“有徐姑祖母在,何须你班门弄斧。”

    一个时辰后,宾客差不多到齐了,园中众人纷纷对老夫人国公爷贺喜,还捎带着宁宗彦。

    但宁宗彦笑意却是浮于表面,不达眼底。

    无他,人人见了都说“恭喜侯爷贺喜侯爷,侯爷喜得侄女。”叫他怎么高兴的起来。

    人生只有一次的满月宴,便是以伯父的身份站在这儿。

    他也无法正大光明站在她身边,接受着众人的祝贺与艳羡。

    长公主察觉到自己儿子的失落,心里跟明镜似的,她越过众人看向人群中笑意满面的女子,娇妍姝容,鬓影衣香。

    唉,这人生短短几十年,随了自己儿子去又何妨呢。

    崔长富作为衡之的养父被国公爷奉为了座上宾,提前几日,倚寒便把他接了过来,安置在了国公府。

    现下正在席面上吃酒,他看倚寒周遭围着不少贵人,也很识趣的不上前打扰。

    小福绵大约是怕生,这么多人围着她一下子嘴巴扁了起来,小眉头揪紧,要哭不哭的模样,反而逗得大伙儿笑。

    冯叙手贱,还非得要去拉她的小拳头,福绵嘴巴一扁,当着众人的面儿号啕大哭。

    震耳欲聋的哭声隔壁府都是听着。

    宁宗元笑着说了一句:“这么皮的性子也不知像了父亲还是像了母亲。”

    冯叙立马接茬,意味深长:“那肯定是像了母亲。”

    倚秋立马戳了一下冯叙,冯叙小心翼翼看了眼凌霄侯,讪讪住了嘴。

    小福绵哭得不行,乳母只好抱回屋去先喂奶去了。

    满月宴半个月后,天子暴毙,举国哀恸。

    街头巷尾发布讣告,市井登时寂寥,耍玩热闹之物通通被禁止,每户人家都禁止出现喜庆之物。

    国丧期间不得寻欢作乐也不能饮酒舞乐。

    宁宗彦开始早出晚归,回来的越发晚,老夫人深居简出,国公爷面带肃穆。

    更甚至某日晚上倚寒好不容易听闻宁宗彦回来了,在何嬷嬷的劝说下端着一碗热汤送去沧岭居时偶然听到了屋内在争吵。

    “这事是不是你做的。”国公爷暴怒的声音响起。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父亲质问我又有何意义?朝中局势变换,您还是安心在家品茶写字罢。”

    “混账,你怎能有如此心思。”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险些死过一次,就为着您嘴里的忠,如今我不是一个人,我有挚爱,有女儿,我的命不单单是为我自己。”

    屋里传来一阵摔打的声音,便闻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

    倚寒赶紧寻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刚躲起来国公爷果然打开门拂袖而去。

    倚寒又悄无声息靠近屋内,她瞧见了案牍后坐着的男人,敛眉沉思,静谧沉稳。

    听到了动静,他倏然抬头,便见一道纤细身影出现在屋门口。

    “阿寒……”他略略怔忪,起身急急走来。

    “快进来。”

    “你多日未归,这是何嬷嬷叫我送过来的。”她有些无措地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颠倒了主次,听的宁宗彦有些好笑。

    方才……”她迟疑地止住了话头。

    “没事,一点小争执,不必在意。”宁宗彦打开她送来的羹汤,兀自喝了起来。

    “今夜要留下?”

    倚寒脸有些热:“当然不行,福绵还在等我。”

    “有乳母有何嬷嬷。”他扯住了倚寒的手,定定看着她。

    二人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半月没有单独相处,此时氛围却有些莫名的炙热。

    倚寒想起了老夫人的叮咛,定了定神:“不成,福绵没我会哭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小犟种。”

    她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一铁臂拦腰抱起。

    “我不允你离开。”他在她耳边强硬道。

    倚寒脸有些热,手臂绵软的推拒,然她被打横抱起,宁宗彦往后院绕去。

    一路上倚寒觉得这儿的道路有些莫名熟悉。

    直到二人进了那处汤泉,勾起了她不太好的回忆。

    就是那日……

    思及此,她眼睫轻颤,但是她没有说出来。

    反而任由他将自己剥了干净,放入了温暖的汤泉中。

    温热的水浸润了四肢,说不出来的舒服,她这两日有些腰酸,似乎也很好的缓解。

    她昏昏欲睡,直到一只大掌握住了膝骨。

    倚寒霎时清醒了过来,随即他的唇舌覆上,与她痴缠。

    进退两难时宁宗彦还是问出了心里的话:“时至今日,你对我有没有一点动心。”

    他不敢问是否喜爱他,也不敢问究竟他与衡之谁重要,只敢问落在他身上的有没有一点真心,或者可及宁宗迟的一半。

    他也不欲与死人争,毕竟他与她都有了孩子,再怎么样,死人即便是永远的留在她心里,那自己与阿寒也是有了永远不可分割的联系。

    他声音暗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倚寒顿住了,鬓角热汗没入水中,她脸颊红晕未散,闻此言却咬紧牙关,似是有些狼狈,声音轻若蚊蝇:“有。”

    听到她说有,宁宗彦那颗心便落回了肚子里。

    他忽然又想知道那一点有多少。

    是一缸水中的一滴,还是一朵花中的一瓣,亦或是占据了大半?

    但是他没有问出口,他还是怕失望,他不确定自己可以得寸进尺到哪个地步。

    但是他可以徐徐图之。

    倚寒被迫在沧岭居宿了一晚。

    天还未亮她就挣扎着要回兰苑,怕福绵哭了找她。

    宁宗彦无法,穿好官服便把她送了回去,顺便进屋看了一眼女儿。

    福绵睡得正香,何嬷嬷抹了把汗,压低声音:“唉哟,这姐儿真是犟的很,老奴与两个乳母硬哄了半个时辰才哄得姐儿入睡。”

    宁宗彦无法理解:“她饿了喂奶便是。”

    何嬷嬷忍笑:“侯爷不知道,这小孩子啊喂饱了也还哭,就是要寻母亲。”

    “还是得让她习惯,不可过于娇纵,不然母亲怎会时时在身边。”

    何嬷嬷无奈:“这么小的孩子哪能忍得住,什么也不知道。”

    倚寒没好气瞪他:“你休要再说了。”

    宁宗彦闭嘴了,转身出门上朝去了。

    国丧后天子下葬,太子登基,新皇刚刚上任时便在宣阳门处斩首了韩相。

    宁宗彦则升迁至中书令,朝中皆心知肚明,但谁都未曾明说。

    新皇登基,推行新法,其中一项便包括守丧制度的改革,从三年变成了一年。

    此举一出令众人匪夷所思,怎么看这与新法都没什么干系,为何突然冒出一条这个。

    旁人不知,倚寒却是心知肚明。

    段云漪说给她时,她气红了脸,她咬牙切齿的想,就知道宁宗彦诡计多端,竟连她守丧也要耍心眼。

    若是按照这么说来,实则她的丧期已结束。

    一年期满,她可以不必再深居简出。

    段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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