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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雪霁春归》30-40(第3/14页)
任何事情,现下她才发觉,这香炉里燃着的分明是沉香。
是阿姐从前在府上惯用的香……
林玥静静看着趴在案上的男人,他双眸紧闭,浓黑的长睫在微弱烛光的照映下在眼底投下一抹阴影,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唇。
若忽视他迫人的戾气,这个男人无疑是美艳的,甚至不似人间。
这个过分妖冶的鬼魅,他竟如同其他人一样有着七情六欲。
他爱着阿姐……
*
船上客房。
辛夷的拐杖倚在桌旁,她正坐在桌前,手中托着毛绒绒的小玩意儿,兴致缺缺地逗弄着,见那小兔子从掌中跳走,蹦跳去林臻手边,她也不恼,只抬眸悄悄看着林臻。
船上的小厮方才来知会过了,此船晌午时分便能到达岭安城。
林臻要走了。
她该高兴的,这个女人终于不用再出现在她眼前了。
但不知为何,她却觉笑不出来。
林臻对她总是冰冷着一张脸,却将她身上的伤口一处处包扎得极好。她从未看见林臻主动亲近那只兔子,但她却总能在自己忘记给它喂食的时候,看见笼子里多出来的菜叶。
她怨怪林臻照料公子不善,可近日她却总能在公子脸上看见难得的不加任何刻意修饰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她已有多年未见了。
辛夷忽而觉得鼻尖竟有点酸,她眨了眨眼,“好像起风了,我、我得去添件衣裳。”
说罢,她便很快起身出去了。
坐在榻上的齐瑜时看着辛夷离开的身影,低低笑了一声:“既不舍得你,便该趁着这时间多与你说说话,竟躲着哭去了。”
今日天儿确实明显得冷了起来,不过房内四下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又何来起风一说,林臻焉能不知她只是托辞罢了。
她轻咳一声,起身向桌上倒了一碗茶,端给齐瑜时。
他接过茶,只略抿了一口,便剧烈咳起来,林臻忙将茶碗放在一旁,替他抚背。
好一阵,齐瑜时朝她摆了摆手,“不碍事,许是变天的缘故。”
林臻将茶碗放回桌上,再回身,见齐瑜时手里多出一个包裹,平稳好气息,他轻声开口:“你到底是一个女子,孤身行走定会有诸多不便,这里面是几件男子衣裳。”
似乎是怕林臻误会,顿了顿,他解释道:“是按你的身量买的,不过,也未必很合身,”他笑了笑,“还有几张银票,不太多,却也够你置办一座宅子,过简单的生活。”
“这只是我的想法罢了,下了船,你尽可以按自己的意愿来。”
林臻甚少被人如此对待,当包裹被人递进手里时,她都是怔忡犹疑的。
温热的指尖不经意间从林臻冰凉的手背上的划过,她微一蹙眉,将包裹放在榻沿,动作自然地三指轻贴在齐瑜时额上。
她才察觉到指尖一点温热的触感,齐瑜时便将她的手腕缓缓按下来,“只是咳几声罢了,晨起船上的小厮已送来汤药用过了。”
听他如此说,林臻只得点了点头,就此作罢。
辛夷回了另一间屋子,房内只剩他二人。
林臻不惯于受人好意,自然也不知要如何才足够表达内心的谢意,而齐瑜时恰好适时地望着窗上映下的日光,开口打破沉寂:“天虽冷下来了,但日头却正好。”
“扶你去外面坐坐?”
“好啊。”
*
残阳一寸寸坠入深谷,余晖自纸窗斜斜地投射在屋里的木板上。
齐瑜时坐在紧阖着的门前,两侧皆有光影,独他一人身处黑暗中。
他目光定定地落在面前的木门上,脸上没了柔和儒雅的笑意,覆上了一层令人捉摸不透的晦暗神色。
他已将自己包裹得滴水不漏,却还是被紧握在轮椅扶手上削瘦发白的指骨出卖了。
他很紧张。
紧张到呼吸不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紧盯着门处的双眸微颤。
有人从外将门推开,他紧绷的神色随之转为惊讶。
“……林臻?”
林臻手里拿着包袱,去而复返,她甫一推开门,便将手覆在齐瑜时额上,口中低喃:“果然烫得很。”
她没有回答齐瑜时的话,而是又问道:“你能确定,那疫症染过一次,便不会有第二次么?”
齐瑜时微一蹙眉,还未待应答,轮椅便被林臻推回榻旁。
她给他倒了热茶,掖好被子,又将他袖口领口检查了一番,才稍稍舒了一口气,她将手再次覆上齐瑜时额头,声音淡淡:“为保万全,从今日起,还是由我一人来看顾你罢。”
船已启航,齐瑜时还是问了一句:“你不去岭安城了?”
林臻从热水中拧出一块帕子,微微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既已离了京城,祁州、岭安,便无甚区别。”
林臻将帕子放在齐瑜时额上,便又转身去倒水了。
齐瑜时看着房内女子忙碌的身影,眉间终于彻底舒展开来,呼吸顺畅,眼角带笑。
他沉沉地吐了一口气,似乎很是松快。
但转瞬,他嘴角又隐隐露出自苦的笑。
你难道不是拿准了她会回来……
既决意让她离开,又何故在她走时作尽姿态?
若真想隐瞒自己身体有恙的事实,他可以有百种千种法子。
他却选择了其中最为拙劣的一种……
不知何时,林臻已换下了他额上的帕子,她俯身靠近他,身上还裹挟着从外头带来的清冽凉气。
林臻双眸专注地看着他,“会觉得冷吗?”
被这双凤眸如此注视着,齐瑜时唇角扬起,轻声回道:“丝毫不会。”
你可以自私。
只这一回。
第33章
黑沉沉的大地上点缀着荧荧星火,那是宜州边境军营所在,沉闷死寂多日的营地终于再现喧闹。
这是自季濉前来边境后的
第二回胜仗了。
被滇国持续长达两月的压制与欺辱,终于痛痛快快地赢了两场,不仅士兵们面上露出久违的喜色,就连永安侯亦高举酒盏,坐于大帐内首座,朝季濉道:“后生可畏,有你这般将才,大周之幸也!”
银甲戎装的男人坐于左下首,单手支颐,双眸微眯,眼尾泛着淡淡红晕,勾唇举杯回敬:“侯爷过誉,大周男儿皆血性,岂能教那滇人欺压了去。”
闻言,永安侯抚膝大笑,“好!好!!”,他再次斟满杯中酒,遥敬在座众将士。
季濉跟着抬起酒盏,轻抵在唇边,一饮而尽,眼角的笑意随着仰首的一瞬,消失殆尽。
夜深,季濉坐在营帐外火堆前的石头上,寒风吹过,枯枝被烈火烧得哔啵作响,火焰映在他灼灼黑眸中,半晌,他忽而开口道:“派人再去查探一番,滇国援军被阻截一事是否属实。”
他们到宜州已有半月,但主子却只字未提永安侯之事,此回若真让那永安侯打了胜仗班师回京,届时再要对他下手,便要难上许多。
石竹心内虽有此忧虑,却也不敢直问,只迎着风在季濉耳边低声应了一句。
*
林玥抱膝坐在帐中,怔怔地盯着眼前翻腾响动的壶盖,里头是给季濉煎的药。
帐帘霍然被人掀开,这营地里满是粗野的男人,林玥自然防备万分,她紧紧抓住胳膊,蹙眉警惕地回过头。
紧窄的墨色铁靴映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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