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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雪霁春归》40-50(第4/15页)
的阴冷处,瑟瑟寒风从身后冷冷吹过。
轻盈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庭院里甚是明显,林玥唇角微扬,几乎是刹那间便抬起头。
一个消瘦孱弱的身形映入她的眼帘。
唇角的弧度慢慢淡去,林玥收回视线,恹恹地低下头。
身上被一抹温暖包裹,她垂眸看了一眼搭在肩头的斗篷,皱眉看向白策。
后者仿佛感受到她的视线一般,开口道:“玥儿,这是新的,我不曾穿过。”
林玥瞥见他身上单薄的外衣,心下却更为恼怒,她不需要怜悯,更不需要一个弱者的怜悯。
她嫌恶地掀开身上的斗篷,任由它散落在地。
林玥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火气,虽然并不因白策而起,但她还是冲着他道:“你以为你做这些事我便会原谅你,甚至感激你吗?”
“这只会让我更加厌烦。”
白策沉默不语,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有些不知所措。
林玥继续道:“你究竟是怎么知晓我在祁州的,又是如何跟去的?”
林玥的问话原本就只是在宣泄心中的不快,并不是真想听见他的回答,白策却认真地一一道来:“京城季将军大婚,满城皆知,大婚不久后便携侧夫人往前宜州支援永安侯,这些消息不必费力打听便可知晓。”
“我自幼听觉灵敏异于常人,带足银两,多多问询,一路尚算顺畅。”
白策所言并不算过分夸大,他的确听觉超群,凡是有人烟之地,他总能有法子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完成自己想要完成之事。
只是隐去了到达宜州之后的一节。
季濉是秘密前往祁州的,白策自然无从知晓,是以心急如焚,人一旦着了急,便会乱了阵脚,因而被贼人盯上,强行抢夺走了他身上全部盘缠并将他丢弃在荒山野地里,四下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他一度以为自己此生再无见到林玥的机会。
可就像他天生听觉敏锐,上天似乎总是厚待于他,不但让他侥幸存活下来,还阴差阳错地流落到祁州,竟让他再次遇见了林玥。
也因如此,他才会那般落魄不堪地出现在她面前。
白策说得过于云淡风轻,是以没能让林玥心里激起一丝涟漪与动容,从前她也曾敬佩过这个男人,感叹他双目失明却不仅能生活自理,还精通药理,是小镇上出了名的郎中。
可如今他将这些超于常人的能力都用来纠缠她,像个幽灵一样围绕在她身边,似乎偏要向她提醒那些她想要忘记的不堪的事情,这足以令她厌烦至极。
她气极反笑,开口讥讽道:“她将你当作一块心头肉,竟也舍得让你只身前往宜州?”
方才还侃侃而谈的人此刻却沉默起来。
就在林玥打算结束这场索然无味的言谈,起身准备离开之际,白策忽而低声道:“我娘也不在了。”
经白策出手治疗,季濉的伤势景况愈来愈好,因而被奉为座上宾,一应穿戴用度比林玥还要强些。
此时他已不是林玥刚见到他时,衣衫褴褛落魄不堪的模样了。
一身暮山紫直掇齐整地穿在身上,即便林玥并未用心回忆,却也记得在小镇上,他即使穿着粗布麻衣,却也从来都是洁净整齐的,还会有一丝淡淡的草药香气。
他腰间墨色革带镶着莹润玉扣,遮在双眼上的白绫在风中轻轻漂浮。
说话间微微转头,恰巧面朝向了方才林玥为父亲烧纸钱的位置,仿佛他在注视着那里一般。
白策的回答让她甚是惊愕,不禁低喃道:“她……”
“那日天色不佳,她却不听劝阻,执意去山中采药,便出了意外。”
白策依旧淡淡地说着,但林玥却无法再无动于衷,那婆子虽可憎可恨,却是他的生身母亲,只身一人将双目失明的他拉扯长大。
但她到底也说不出安慰的话来,末了只道:“如今除了你我,已再无人知晓从前之事。”
“我会忘记,你也忘了罢。”
话罢,她便从白策身边经过,离开了。
*
季濉离去未几,林臻在房中更衣罢也走了出来。
只是偌大宅院,她一时竟不知该走去哪里。
她就这般漫无目的地游
走着,这里的每一寸气息都让她既熟悉又陌生。
似乎处处都充斥着往昔的记忆,可给予她记忆的那些人却都不在了。
瞧见熟悉的紧闭的房门时,林臻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何时走到书房来了。
推开房门,一股滞闷的气息扑鼻而来。
林臻抬眼扫视这个从小到大陪她度过最长时光的地方。
旁人的书房里总会摆放各种珍稀古玩玉器,但父亲向来节俭,这里鲜少有这样的东西,是以即便经过一次抄没,也未有什么大的变化,唯有搁架顶上原有的几件墨宝不见了。
她的视线一寸寸流转,最终落在一架绘着梅兰竹菊四君子的折屏上。
屏风后安置着两张书桌,原先是林臻和妹妹林玥的。
林玥及笄之后父亲便不再强行约束她来书房,没空置多久,林初便入府了,之后便是他在使用那张书桌了。
莹润的指尖在薄尘上缓缓划出一道印迹,林臻坐在属于自己的那张书案前。
父亲政务繁忙,大多数时候都是她一人静静待在这里读书练字。
林臻拿起手旁放着的一卷书,随意地翻了几页。
待它将放回原处时,余光瞥见掉落在桌角的一本册子。
父亲书房里的书,各种各类,她几乎都翻阅过一遍了,这本不大起眼的册子却瞧着眼生。
她漫不经心地翻了翻,书封不起眼,里面的内容更是潦草,歪歪扭扭甚至不堪入目。
可林臻却落泪了。
原来这是她初习字时的练笔,时间太过久远,久到她自己都忘了原来她也曾有这样蠢笨的时候。
手中的笔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总也不听她的话,写不出她想写的字,只一味在纸上乱舞。
她气恼之极,便将一张张如枯藤乱缠的字都揉作一团丢在地上。
是父亲将它们拾起,摆在她的面前,一一向她道:“这张尚可,这张不错,这张更佳。”
“臻儿聪慧勤勉,日后一定能写出令自己满意的字,但在那之前,这些都是基石,你须一步一个脚印,方能去到你想去的地方。”
她从不知父亲竟何时将它们封装成册,还保存的这样完好。
豆大的泪滴在纸上洇开。
两滴、三滴……
林臻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不曾这样深刻地记起父亲,她不敢去想,似乎只要不想起,父亲就永远是她记忆中正直仁善的模样。
尽管她已百般克制,却仍无法不承认,有一些记忆与情感是永远无法抹去的。
她是如此地思念着他。
林臻不敢再看,蓦地将册子合上,小心翼翼地整理好,想要将它放回原处。
倏然,一页泛黄的纸从中掉出,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
林臻弯腰拾起,目光先是一惊,而后慌忙地把手里的册子放在一旁,双手微颤,捧着纸细细读起来。
片刻过后,林臻泪如雨下,她很想大声地哭出来,却只有断了线的珠子无声滚滚下落。
——吾儿林臻知悉,父行将远去,作此决断,乃深思熟虑之举,儿万勿悲恸过甚。
父自觉深愧于儿,竟以稚妹托付于汝,望汝姊妹二人,今后可相呴相濡,彼此扶持。
父此去,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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