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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囚明月》70-80(第4/16页)
时间,但是这次太快了,快到她还没有准备好。
那时的她将自己死死锁在禁室里,为此甚至险些亲手了结自己的性命。
最终她被迫动用了那种禁术,才勉强将这股邪念洗涤下去。
谢凝夭猛地抬手,将小臂递到唇边,狠狠咬下,齿尖瞬间刺破皮肤,鲜血立刻渗了出来,染红了她的唇齿与手臂。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维持清醒,她绝不能在此刻失控,她绝不要接受沈言白的帮助!
她不想再亏欠他分毫,也不想再和他牵扯更深的关系。
然而,谢凝夭的眼神却开始涣散,一个充满诱惑的低语在她脑海深处不断的回荡:杀了他只要杀了他,你就能获得自由,就能离开这里
谢凝夭下意识地试图催动之前的禁术,可抬手间却灵力滞涩,施展不出分毫。
在这神域之中,她所有的力量皆被禁锢,意识到这一点,谢凝夭最后一丝紧绷的弦骤然崩断。
谢凝夭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无力感,她的双手死死攥住桌沿,手背上青筋暴起。
下一瞬间,她猛地操起手边所能触及的一切物品,茶盏、花瓶、乃至沉重的木桌,发疯似的地向着四周胡乱砸去。
瓷器碎裂的刺耳声与木桌撞击的闷响声,顷刻间充斥了整个屋子。
她试图通过这种暴烈的破坏来发泄,来强行缓解那几乎要令她失控的意识。
屋内一片狼藉,就在谢凝夭双目赤红,几乎要破门而出的刹那,一阵清越悠扬的笛声蓦然响起,音律空灵宁和,仿佛带着某种淡淡的安抚,瞬间平息了屋内的狂躁。
谢凝夭向前冲的身形骤然一顿,仿佛被某种柔和的力量轻轻包裹。
那笛声如清泉般流入她的灵台,脑中撕裂的剧痛渐渐平息,翻腾的杀意与怒火如同被春风拂过的冰面,缓缓消融。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沉重的疲惫感开始涌上来,让她顿时没了力气。
最终,她沿着木门的一侧缓缓滑落,无力地倚坐在门边,方才的疯狂发泄,让她的手臂被误伤,留下的伤口正缓缓渗着血,她却浑然不知。
极度的疲倦让她呼吸渐缓,在笛声的余韵中沉沉睡去。
待最后一缕笛音袅袅散去,木门的另外一侧被从外轻轻推开。
沈言白悄无声息地步入屋内,目光复杂地凝视着蜷缩在门边的谢凝夭,眼中有难以掩饰的痛楚,道:“你宁愿独自承受这一切也不愿唤我一声吗?”
他缓缓蹲下身,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动作间充满了珍视与怜惜。
当他试图将她抱起时,才赫然发现她手臂上那道在渗血的伤口。
一丝苦涩的轻笑从他的嘴角溢出,声音里充满了自嘲与无奈,道:“甚至宁愿让自己受伤吗?”
“谢凝夭,你就这般不愿再与我有丝毫的瓜葛吗?”
“可我偏不允!”他的语气骤然染上一丝执拗、偏执,“是你先闯入我的世界,是你先选择了我怎么能说不要,便不要了?”
“难道我是一条狗吗?任由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即便我是一条狗终其一生,也只认一个主人。”
沈言白先是在掌心凝聚起温和的灵力,小心翼翼地为她疗愈手臂上的伤痕,待那伤口愈合如初,才轻柔地将她横抱而起,安稳地放置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随后,沈言白取出一枚朴素的木笛,他的指尖微动,一缕柔和的光芒闪过,那木笛在他手中化作一只精巧的镯子。
他执起谢凝夭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镯子戴在她的腕间。
镯子贴合肌肤的瞬间,一道温润的流光迅速闪过,自她手腕蔓延至全身,形成了一个极淡的保护光晕,随即悄然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之后,沈言白又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玲珑的银色铃铛,用一根细细的红绳,小心翼翼地系在了谢凝夭的腰间。
这枚铃铛,正是当初在京城时,谢凝夭亲手系在他身上的那一个。
沈言白从一开始便知晓它的存在,但他从未点破,反而暗自欣喜。
他痴迷于这种被谢凝夭牵挂的感觉,沉醉于她将目光始终注视在他身上的每一刻。
他无比眷恋谢凝夭通过任何方式来表达对他的在意与情愫。
谢凝夭平日里的眼神总是淡淡的,仿佛世间万物皆难入她的眼,透着一股疏离与漠然。
唯独在望向沈言白的时候,那清冷的眸光便会燃起一簇微弱又炽热的火焰。
哪怕这火并不汹涌,也不盛大,却是他独有的、绝无仅有的恩赐。
沈言白自诞生于世,降临在这片天地之初,便被安上了“大爱苍生”的责任,他需以万物为念,以守护天下安宁为己任,不容存有一丝一毫的私心、杂念。
然而,谢凝夭却成了他亘古生命中的第一个“意外”。
她是那样突兀又坚定地闯入了他的世界,扬起脸对他许下承诺:“日后,待我学成,我来保护你!”
她确确实实地做到了。
在魔殿的那段时间里,她几乎将他庇护得密不透风,从不让他沾染任何危险与污秽。
那是沈言白最为痛苦的时光,因为他日日夜夜担忧惧怕魂咒对谢凝夭的侵蚀,更害怕失去她。
但那同时也是他最为幸福的时刻。
谢凝夭几乎将他放在了心尖最柔软的位置上,极尽呵护,她甚至担忧魔殿的浊气会侵扰他,不惜耗费自身灵力,默默在清夜殿周围布下纯净的屏障。
谢凝夭对他的爱,无论是宣之于口的誓言,还是无声的行动,都做到了极致,浓烈而毫无保留。
这份独一无二、几乎偏执的珍视,极大地满足了、滋养了沈言白内心深处那份从未示于人前的占有欲。
他是卑劣的,不耻的。
即便在两人发生争执后,谢凝夭动怒惩罚他,也仅仅是将他置于寒潭之中静思。
其实以沈言白的灵力修为,只需稍加护体,那刺骨的潭水根本不会对他有任何的伤害,但他从不运功抵御。
他任由寒潭的冷意侵蚀他的肌骨,刻意让自己病倒,甚至不惜弄得遍体鳞伤、狼狈不堪。
他就是要让谢凝夭心疼,要她后悔,要她将目光和心思全部放在他的身上。
他以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卑劣地、一次次地试探和触碰谢凝夭的底线,只为了满足自己内心深处那份扭曲而炽烈的占有欲。
而谢凝夭,也一次次地容忍了他的这种行为。
他沉溺于谢凝夭每次前来探望他的时刻,她总会将他紧紧拥入怀中,用带着微愠却又担忧的语气,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地“警告”,警告他下次不可再犯。
这对沈言白而言并不是控制,而是谢凝夭独独赋予他鲜活而滚烫的爱意,是照进他空洞生命里的活力。
沈言白的本体是一株青竹。
竹子生来中空,正如他最初的心,也是一片虚无。
他对世间万物本无情感,只是遵循着既定的天道法则存续,需要守护苍生,便去守护,如同执行一项与己无关的使命。
直到谢凝夭的出现。
她让他生出了“心”,他不再是空心的,而是被某种炽热又饱满的情感填满了。
但这颗心,是谢凝夭给予的。
若谢凝夭爱他,他的存在便有了意义,这颗心便能鲜活地跳动。
可若谢凝夭不再爱他,那这一切将重归虚无,失去所有意义。
这一点,在谢凝夭的认知里,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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