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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书剑定风波》110-120(第4/17页)
前跪拜, 和李昇隔了梓宫和一道牌位, 上面有李昇的谥号。
愍怀。
谥号……还以为会再见, 结果是最后一面。
人一死, 犯下的过错就会被选择性忽视, 活着的人会想, 如果没有怎样做会是如何, 是否能少些遗憾?所以温兰殊竟然想, 如果那次逃出长安,把李昇也带上呢,如果李昇也逃出来,是不是不至于死路一条?孤身一人被囚禁在百尺楼,万念俱灰下坠楼自尽,是何等的绝望呢?
六军不发无奈何,全天下的兵马,没有一支是为救他而来。
温兰殊眼角不知何时蓄积了泪水,他轻轻拂去,在梵唱中,竭力控制自己内心安宁。
从前他从不会站在李昇的角度考虑,在他心里,自己和李昇的关系很简单,就是君臣,不会有别的,他喜欢的人必须只有他,而皇帝不可能做到这些。抛开这些不谈,李昇也是他照顾的诸多弟弟中的一个,温兰殊不觉得那是“独特”的,更不会对一个小孩有任何想法。
世事终有遗憾,在看到李楷孤苦无依的时候,对李昇的一些愧疚,自然而然转移到了李楷的身上。
哪怕温兰殊更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愧疚。
很多时候,愧疚来源于悔恨,如果我不怎么样,坏的结果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即便人人都知道,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子馥。”格外阴冷的声音在温兰殊身后响起,“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些事,想和温记室说。”
僧人们本不该听萧遥的话,碍于萧遥背后的势力,只能抱着经书和木鱼退下了。
“我以为你回去,找了你很久,聂柯的兄长聂松告诉我,你在李昇暂厝于白马寺的梓宫前。”萧遥扳起温兰殊的下巴,“看着我。”
“长遐,你这是……”
“脸上还有泪痕。”萧遥轻轻擦去温兰殊眼角的泪,“你为李昇哭了?”
“我会为很多人哭,人死本就能引起触动。”温兰殊被萧遥的眼神灼到,“你别这样看着我……”
萧遥好像和昨晚有点不同?温兰殊回避着那炽热,下一刻却被萧遥紧紧抱在怀中,“我当然知道你不喜欢他,你不可能喜欢他的。”
“你说什么啊!”
萧遥往日嬉笑的神情荡然无存,温兰殊只在那眼中看到了怨怼、愤恨……这根本不是昨日趴在他胸膛上的萧遥!
萧遥忽然诡异地笑了出来,“散朝后你知道李楷跟我说什么?他说,希望你能入朝为官。我知道,他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然后聂松在李楷身边,旁敲侧击,阴阳怪气,说我不可能和你同伍,你是忠臣,忠于社稷。我不信,聂松告诉我,要是不信,就去白马寺看看啊,看看温侍御在不在那儿。”
“我真希望你不在的。”萧遥攀住了温兰殊的臂膀,下巴垫在温兰殊肩膀那里,“可你真的就在这儿了,还在李昇的棺椁前哭……你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么?我想把他挫骨扬灰,我想改了他的谥号,愍怀?太好听了,改成厉、灵,都更符合李昇。”
“他已经死了,长遐。”温兰殊不敢回应萧遥的情愫,他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才是真正的萧遥。
“我知道,所以我要在这儿。”
“你!”温兰殊刚说出口,嘴就被萧遥的吻封上。这次萧遥比以往都要剧烈,在佛堂和灵位前尤其疯狂,似乎要撬开温兰殊的嘴,搅弄温兰殊的唇舌,又咬对方的嘴角,不一会儿鲜血就渗了出来。
冬日的嘴唇本就容易干裂,温兰殊被这么胡来一通,嘴唇发红,喘不过气,整个人还沉浸在萧遥失礼疯狂的举动中。
但萧遥并没有放过温兰殊的想法,他把温兰殊按在地上,周围是天王像,金刚怒目,让温兰殊无比清醒,而背对房梁的萧遥,显然没有把天王的威慑放在心上。
他们第一次,也是在佛寺,不过在禅房里面。
然而现在,萧遥对着四周佛像,毫无任何虔诚。他吻温兰殊的下颌、耳垂,又咬了咬温兰殊最脆弱的脖颈,也是圆领袍会露在外面的部分——换在以前,他不会挑这个地方,而是会选择领子以下的位置。
事到如今,萧遥真的忍不下去了。
为什么总是有人想把温兰殊从他身边抢走呢?朝政大权他不和铁关河争夺,为什么他们连温兰殊也要抢?
他不知道温兰殊已经心力交瘁,眼看着自己的衣衫被解开盘扣,露出颈窝和锁骨,萧遥在那儿逡巡盘桓,交颈缠绵。
然而种种热切的举动并不能给温兰殊带来一点愉悦,近似于发泄与宣示主权,唯独不包含爱。
“子馥,我真想把你打碎,再把我也打碎,这样我们就永远合在一起了……”
温兰殊不愿再听,闭上了眼……能怪谁呢?事到如今,他能怪谁呢?
以后他再也不会心无旁骛看佛像,真如萧遥所言,以后他每次涉足佛寺,都会想到尘世中有一个萧遥。
无法清净,无法超脱。
·
正午,李楷派中使问卢彦则的情况。李楷能继位,全靠卢彦则手里的玉玺,因此在皇帝心里,卢彦则也是一个可靠的臣子,一个可以与铁关河抗衡的臣子。
如此重要之人,从未缺席朝会,却在今日没了踪迹,不免让李楷担心。
卢英时先让中使在前堂等待,自己来到后院找卢彦则。
踢开卢彦则门的那一刻,一地的酒瓮横七竖八,纸笺零散落在地上,酒味扑鼻,卢英时听到有人的动静,跑了过去。
只见卢彦则双目失神,呆滞地望着空地,背靠墙,就那么坐在墙根,手里还有一个喝了一半的酒壶,手臂搭在屈起膝盖上,晃晃悠悠的。
额前垂下来的碎发太过凄楚落魄,卢英时没见过这样的卢彦则,“陛下派内侍过来问询,你是身体不舒服么,今日为何没有上朝?”
“哦。”卢彦则对于此前从未可能犯下的错误出人意料的淡定,“不想去,就没去。”
卢英时不解,今时今日大权在握,怎么可能不想去呢,这还是卢彦则么?“你怎么了?中使来了,你赶紧出去见人啊!”
“不去。”卢彦则宿醉未醒,这会儿竟然使性子了。
“你自己跟中使说去。”卢英时懒得理他,“我去找阿洄了。”
“他不见了。”
卢英时听到这句话,正打算推门的手收了回来。他敏锐意识到卢彦则指的“他”是谁——能牵动卢彦则喜怒哀乐的人,除了钟少韫,卢英时找不到第二个,“少韫?许是忙忘了没回来。”
“我本来也这么觉得。”卢彦则绝望又颓靡,眼里的意气风发少了大半,“后来陈宣邈告诉我,他一天都没去官署,等到回家后我才在枕头下看到书信。他走了,没告诉我去哪儿,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他留在我身边不是我想让他在这儿,而是他想留。你看我身边,有谁能好好待他?我以为我身边是安全的,其实恰恰相反。”
卢彦则说罢,又举起酒壶,痛饮。
“他应该还没走远。”卢英时道,“我去找他。”
“他想走,我们都找不到的。”卢彦则眼角竟然流下泪来,“我一晚上没睡,想等他回来,说不定等着等着就等回来了呢。阿时,我这辈子头一次怕日出,就是因为我知道要是天明了他都没回来的话……那他就是真的不想回来了。”
卢英时叹了口气,许是也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一步,自己做了那么多,竟然都只是徒劳。
钟少韫羡慕卢英时,只是羡慕一个幻影罢了,待到真相明了,原本以为能相守,孰料还是拗不过世事无常。卢英时不是蠢货,用脚趾头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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