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穿回毁容父亲的校草时光》60-70(第16/17页)
,一直守着他。
尺绫面容平静,他的手夹了指夹,显得很是长皙。
尺言笑笑,开始翻起以前的照片,他偷拍过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远远多得多,糊的不糊的,他都不敢删。现在一抬起头,看见尺绫的睡相,又忍不住要拍照。
弟弟不喜欢他这样干,要是让他知道了肯定又要生气。
尺言蹲到床边,伏下,逆着光细细端详尺绫的脸,气息漾动,削白添了几分美感,他从未觉得这张脸是这么好看过。
尺绫长得像妈妈。
对焦,捕抓,他横着手机,逆光下亮暗分明,一份安静,屏住呼吸,滞住的时间定格在这一瞬。
不加任何修饰,镜头小心翼翼吸入了温润而又缓和富有生气的气息。
尺言请假13天,实旷工26天,作为一个电台主持人,他是极对不起听众的。消失了将近一个月,十多天没有碰过社交媒体。他打算明天就去上班了,开始准备稿子。
没关系,他会醒过来,前两次都这样了,他肯定会再熬过去的。
他的文笔是极好的,刚工作那会儿,节目的所有稿子,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写出来的。但写着写着,觉得太矫情了,全部删掉重来一遍,却越写越不满意。语言愈发愈低沉,写出了压抑,尽管现实与内容毫不相关,这篇稿子只是简单地找个借口应付了事。
他又写到一半,折回去看了一下,皱着眉再次删去,反反复复,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毛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在磨些什么,折腾了大半个下午。
他又重头开始,很久,才写出一个字来。
「对」
然后在接下来的五分钟,他又仅仅添上了几个字。
他的拇指抵着食指,陷入了良久的思考,忽而一阵刺耳的鸣声惊动了他,心弦忽地动了一下。他抬头,滞了五秒。
骤停。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又开始有序波动起来。
他低头,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继续写着自己的稿子。
五分钟,他只想到一个字,还没打上,他的耳膜又嘶鸣起来,他对着发亮的手机屏,“一、二、三、四……”默默数着,直至数到“十五”时才停止了躁动,每一下都在揪着他的心。
第二次骤停。
他已经是无心去管,拿着手机只不过是一个仪式,心头里每一次颤动都让他异常痛苦,呼吸像是被拧住了,一切仿佛都已变作一个等待。他尽力调整自己的呼吸,深而缓,放空一切他可以抛弃的东西,全当一种心理慰藉。直至有那么一刻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又被一阵刺鸣狠狠地揪了回来,他的心像撕裂般火燎火燎地疼。
“十五。”
“十六。”
“十七。”
第三次骤停。
两分钟。
他死盯着发黑的屏幕,忍着,那机器还在嘟嘟嘟地响。
第三次骤停。
他脑子里被塞上了一团黒糊糊的东西,全是噪声纠缠在一起的固体,死死的,不容他一丝思考。
第三次骤停。
他起身,不加思索地拔掉了电源的插头,拔掉了指夹,拔掉了呼吸管,然后又回到了之前的座位上,像之前那样装作无事发生,对着纸张继续编造谎言。
没人说一句话,沉默,悬顶灯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尺言坐着,关上手机,一把扔入垃圾桶,起身,摁响了铃。
医生来了,尺言拨开医生,把他护在身后。
“换病房。”
三个字,尺言一个人吃力地背起他。
比,想象中的,还要重那么一点点。
故意让他的脸靠近自己的脸,让他埋头在自己的脖间。
病房,单间,要安静,要没有消毒水的气味,最好不要朝南,不要太亮,他的眼睛不好,会不舒服的。
挂在门上的“生人勿扰”被硬是改成了“勿扰”,于是就一连几天没有没打开过,似乎已被淡忘了。
黄昏时刻,掩着半边的窗帘,余晖从另外半边斜斜地照了进来,尺言坐在那儿,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伸出一只手来,悬在半空中,尾三指上细细地涂黑了,无名指和中指绑一条黑丝,不扣不紧,舒展,相映,带着点棱气,空下光与影交错,通明透亮,两指相并,寓意着什么,从来没有人去解释过,大家不说,似乎都懂。
「涂黑指,绑黑丝」
他在光下抬头微微仰望,看着自己的手,相并的两指又微微交叠,很是好看,又有那么一点点虚影,晕眩在窗户的玻璃中。
好了。
他折身回尺绫的身边,同一个房间,相距五步,两人之间却完全没有间隔。他坐在床边,拿起自己往日电台的旧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字迹工整、清秀。他翻了翻。又回到第一张来,清了清嗓子,开始读了起来。
“庄稼,水车、船……”
他的声音缓而亮,平缓而不慢,不像冬天的吞吐,也没有繁杂,是一种只存在于小地方的宽敞、美好。
……
是风吹来的方向
我的心上开满了鲜花
孑然一身
行吗,答应我
不发一言,忍住你的痛苦
穿过整座城市、平原、夜晚
是谁这么说过,你?
要走了,要到处看看
是谁说的
我们曾在这儿坐过
……
他手上的黑丝微微颤动,翻页,不紧不慢。
五分钟、十五分钟、三小时、九小时……他日夜不眠,没有停下来过,三分固执,七分内疚,说到底他不肯松懈一步,要说凭什么。
他不信神了,不信桦树林了。
他并非深深相信着,也并非只是字面的意思。比它还要浅,还要薄,隐隐是一条线拉耸着另外一条线,看不见,扯不断,有些透明过头了。是因为发自心底,抑或是纯粹。没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去指引他,也没有什么样的态度去坚持。只是做了,很自然地这么做了。
我只信你了。
一张纸只写一面,一面莫过于1600,纸很薄很软,叠起来莫过于半掌厚,他写了三年,要昼夜读很久……
天台上有一串白蝴蝶在飞。
他记得那个背影,不语又惆怅,他久久地,在门后,不敢去打扰。
他知道弟弟想死,想自尽,想在天台上跃下去,想昏昏沉沉不再醒来。
尺言知道,他会自己选,尺绫会自己选。他的生,他的死,尺言都不再干扰了。
他拿起水杯,顿了顿,又放起声来,久了,他的声音小了,却一点都不消沉。
他累了,好久都没合眼,伏到在床上的一点点位置,继续着,然后一边凭空猜测起尺绫的体重。
他该只剩下九十六斤了,也许是九十五,九十四,九十三……他太轻了。尺言很想抱起他。
今天是个特殊,并且可有可无的日子。
晨起七时,还剩莫约六页。窗帘拉开了一侧,另外一侧也破例地拉开。阳光被风吹得折了个弯,透着玻璃照了进来。
尺言试图抱起他,可自己没了力气,他只好剥开一颗糖,靠上去,用食指把糖摁进尺绫的嘴巴里。
算是过个生日,第一次,以前都没给你过的,不能太高调,抱歉。
十七岁。
等你睡够了,我也该睡了。
我今天哪儿都不去,我只陪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