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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春入书色》20-30(第17/23页)
!今天,佟归鹤又突然提起那一万两,见雁可就再也忍不住。
佟归鹤一听见雁的话,忍了一路的怒火也“噌”地一下烧了起来,无不激愤道:
“我看她穿金戴银,前呼后拥,招摇得很,根本不像囊中羞涩!”
一个尚算俊朗的青年,气得眼冒金星,鼻子都歪了:
“堂堂一个县主,怎么能做出如此厚颜无耻的事情呢?先生你放心,这件事由我来出面,你就在客栈里等着,我一定要找她讨一个说法!”
说完,转身就要走。
“佟归鹤!”洛英连忙叫住他。
上次在温泉别业,那钱妈妈说的话洛英还记得一清二楚。
康和县主的父亲因为犯错,在三皇子那里失了宠,一家人齐齐整整,即将被赶回西南边陲,转眼才大半个月过去,康和县主非但没走,反倒还比先前更要嚣张跋扈,其中根由,自然还是家势跃升。
京中风云变幻,苍狗白云之事,洛英自小屡见不鲜。
也正因如此,她才要更加谨慎,当即拿出了身为老师的严厉,教育佟归鹤要以秋闱为重,不可以分心,更不可以为了她而惹是生非。
而佟归鹤站直听训,嘴唇紧闭,青筋凸起,剧烈呼吸声,从他鼻腔中一上一下传出来,每一声都在昭彰着他的愤愤不服气。
“那天晚上的事,老师很感谢你,没有向其他人说过半句。”提起当日的东流她与洛琛在街市买面具被佟归鹤撞破一事,洛英顺势变得温柔起来。
这下,她身上那股因严厉的教诲和训诫而生的长辈之感,霎时便烟消云散。
佟归鹤到底是个初出茅庐的弱冠青年,眼见面前的老师温柔典雅,一双杏眼含着盈盈的关切与笑意,那些冲动之下的违逆之言,实在说不出口。
“先生放心,那晚的事,学生一定守口如瓶,烂在肚子里。”佟归鹤信誓旦旦,早已忘记要去找康和县主一事。
话已至尽头,洛英多叮嘱几句,说起晚上她做东请大家吃饭之事,佟归鹤答应去通知余人,便各自散去。
整个下午,洛英带着问鹂和见雁,主仆三人在应天城中穿梭往来,所幸,并未与康和县主“狭路相逢”。
日落时,她们带着大包小包回到客栈,上楼,路过佟归鹤房间所在的一层,洛英停下了脚步。
先前说好,今晚她做东请几个学生吃饭,也不知佟归鹤是否已联系好。
踌躇间,却听有脚步声,由下而上、蹒跚踉跄传来。
见雁好奇,先伸出头去探看,只见方才答应好了要安心温书的佟归鹤,竟然满身狼狈,正一瘸一拐上楼。
佟归鹤虽然五官与孟柯白有几分相似,但他的皮肤不像孟柯白那样极白,反而生得黑黄。这黑黄的皮肤上到处挂彩,青紫血红一片接着一片,他原本嫳屑飘逸的衫袍到处沾着尘土,头顶的发冠和青丝也乱作一团,无不触目惊心。
洛英蹙眉:“你……你这是出了什么事?可还要紧?”
佟归鹤听见声音,抬眼发现被老师看到自己这副披头跣足的难堪模样,骤然躲开视线,声如蚊蚋:
“方才在街上,有恶霸仗势欺凌弱小,学生实在看不过眼,便和那几个恶霸动了手。”
他当然不可能说实话。
方才他回到房中,本来是想谨听老师的教诲好好温书,人一坐下,就又忍不住开始乱想。
那个康和县主……
真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康和县主实在是太不要脸,在温泉别业时,面子里子都让她挣到,老师帮了她的大忙,她竟然连一句感谢都没有,转头就把老师抛诸脑后!
他的老师美丽端慧,温柔典雅,大方持谨,腹有诗书气自华,自然是不屑于与这些脑袋空空的小女子一般见识的——
可他佟归鹤不能忍!若是明知道老师被人占尽便宜却选择忍气吞声,他哪里有脸配称自己男子汉大丈夫,又哪里堪为老师的夫君?
他的决心不会变,等明年会试一过,他就要向老师提亲,即使老师用那个亡夫的儿子做挡箭牌拒绝,他也绝不会退缩!
而现在,他也一定要为老师讨回公道!
那个把她赶出家门的男人,有没有想过,自己妻子擦过身的帨巾,会覆在另一个男人上?
覆上,握住。
孟柯白阖上了双目。
有太多的画面跑出来,这次,他没有强行驱赶。
他任由那些发展,甚至主动推波助澜。
君子的操行和原始的渴求背道而驰,他选择了后者。
一次就好了,一次过后,尝过滋味,便再不会妄想。
那就狠一点、疯一点。
蜡烛燃烧,烛泪在烛台上堆起了小山。
烛光越来越弱,孟柯白再睁眼的时候。
只能勉强借着烛光看清。
帨巾上,洛英留下的水渍上面,被染了新的痕迹。
和他的名字一样。
第 28 章 不许
从洛英一开始决定要假装溺水,她的戏就必须要一演到底。
所以,接下来的几日,她都在床上躺着。
但其实很是惬意的。
这惬意的来源——
除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之外;
一方面是,孟柯白再没有回过别院,这院落虽小,却成了属于她一个人的地盘,和其他人的相处,她自在得很;
另一方面是,杨淑儿过来探望她,比先前更勤了。
终于走到客栈门口,膝盖忽然疼痛发作,洛英停下来。
也许是方才着急赶路,被疯跑的小童撞过,她浑然不觉。
膝盖疼,是她的老毛病之一。
其中重要的原因,当然是她酷爱从后的姿势,有一大半时间,都心甘情愿跪着。
还有便是,当年,她和孟柯白做下的那些荒唐终于被洛渚亭发现,老父亲雷霆震怒,亲手狠狠抽了孟柯白三十鞭,然后罚去长跪。洛英哭求无门,又实在心疼,便跑到孟柯白身边,抱着他血肉模糊的脊背,陪他跪了一整个晚上。
她身上那些和他曾经纠缠不分的痕迹也来参与她的混乱。
她的心疼,它们就跟着一起疼。
在洛英弯腰揉膝盖的同时,头顶蓦地一阵响雷。夏日的雨来得石破天惊,等她走进客栈时,脸上早已被砸了不少,肩膀也湿了一小块。
幸好回来了。
她的房间在最顶楼,隔壁那间空着,上去后便是独属于她的静谧天地。
然而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上走,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快要到顶时,洛英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身后的脚步声,太吵,太烦,又太过于熟悉。
她转头,果然看到今晚的始作俑者,像个被暴雨浇头的顽石,恣肆,不羁,伫立在那里。
眼神清澈无辜,星天月地。
她忍无可忍:“孟柯白,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住这间客栈。”男人抬头看她。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这只有两间房的客栈顶楼,洛英饱满的胸脯因为急匆匆赶路而不断起伏。
“你跟踪我?”
“没有哪一条王法规定,我不能住在这间客栈。”
“你就是故意来搅黄我们师徒饭局的!”
“他们用餐全都十分愉快。”
“你、你明知道我的心魔是什么,我最怕提起皇子的事,非要当着我的面,大张旗鼓地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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