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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春入书色》40-49(第22/25页)
人生半天闷气,也就自己想通了。
也是孟柯白运气不好,在他情窦初开、正是该好好学习的时候,遇到她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怪她,怪她把他惯坏了。
洛英自嘲着,深吸了一口气:
“这样吧,昨天我说了,我现在是个老师。”
“哄人的本事,要我教你,可以,但你得求我。”
芙蓉面上难得摆出了好整以暇的姿态。
孟柯白怒极反笑:“你当着我的面说我已经死了,我不追究你胡言乱语就罢,反而还要来求你?”
洛英一愣。
原来他这是后发制人,隔了大半天,来找她兴师问罪的。
“当初说好的,死生不复相见,”她缓缓咽下口中的柯液,“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吗?我说我丧夫,你也可以说你丧妻呀,反正你们所有人,都巴不得我死了。”
“洛英,你的酒到底醒了没有?”孟柯白的拳头不知什么时候捏紧了,一副她简直不可理喻的模样,“我真是后悔,一大清早就来看你。”
“谁要你看了?是我求你看的吗?”
话说到这里,洛英刚刚才平复的心绪又一次波澜乍起,她嗔怒: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不出来吗?”
“还是清流领袖……整整五年了,你的道德水平,又下降了一个台阶?孟尚书,孟阁老,”她刻意强调对方的身份,“你擅闯民妇卧房,若我铁了心闹大——”
“英英,阿娘她走了。”孟柯白忽然说。
洛英看过去。
“病入膏肓,药石无灵,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他解释,“这一次到池州,是丁忧而来。”
洛英脑海里浮现许多事,一时间忘记反问,丁忧明明该回徽州,怎么来了池州。
下山猛虎收起了自己的利爪和獠牙。
风雨被关在门窗之外,室内沉闷,孟柯白想到自己离开京城南下时,忽然决定改道来池州的情景。
“孟柯白。”她叫他的名字。
他向她投去目光。
“和离的时候说过的话,到现在仍旧作数的。”她顿了顿,“这次,这座山上,是碰巧遇见,不会再有下一次。不会。”
孟柯白面上的皮肤又渐渐恢复了苍白。
“如果着实不巧,还有下一次,希望你也和这次一样,不要对任何人透露我们的关系。”她接着说。
“孟阁老乃是天子肱股、位极人臣,这点信用,还是要讲的吧?”
所幸孟柯白离开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问鹂把他顺利送走,回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把昨晚发生的事告诉自家姑娘。
“你都听到了?”洛英却先问她。
问鹂点了点头。原来,这些话都被孟柯白听了去?
所以,他在今日清晨擅闯她的卧房,不仅是因为她当面说他“亡夫故去五年”,还因为她昨晚又私自评价他“表里不一”?
包厢里的学生们当然不知他们老师心头的小船已经被打翻、在狂风巨浪中飘荡浮沉,只是见她面色苍白,又觉得孟柯白话藏机锋,两厢犹豫,只能小心翼翼:
“先生,若是与孟大人有什么误会,不如趁着这顿饭,一齐化解?”
这下,便是在邀请孟柯白一同入席了。
“姚先生呢?你若不同意,孟某断不敢擅自加入你们的晚膳。”在众人期盼的目光里,孟柯白又特意问洛英。
礼貌体贴的姿态,和他那副绝好的皮囊相得益彰。
可惜,只有她知道他的真面目。
“只怕民妇相貌丑陋、言语粗鄙,唐突了孟大人。”洛英僵硬地说。
“难得姚先生天姿国色、满腹经纶,却非要做此面目,又不顾学生们殷切期盼拒我于千里之外,”孟柯白说着,笑了起来:
“依孟某看,‘表里不一’这四个字,用来形孟姚先生,最为恰切。”
于是只好在圆桌旁加个座位,请孟柯白一起来。
朝中二品大员,自然须往上座,而原本的上座,是洛英这个老师在的。
两人顺理成章坐在了一起。
洛英知道这顿饭是吃不好了。
这人身上的气味独特,清冷淡漠又挥之不去,午后辞行时不觉,此刻却源源不断,扑鼻而来。
偏偏这间包厢不大,原本坐下他们几人已算勉强,孟柯白加入进来,就更是逼仄得很。
他坐她左侧,右臂每一下动作,都能擦到她的袖笼。
只是碰一下,浅尝辄止。
洛英慌得眼泪都快要涌出来了。
她当然知道,孟柯白藏在话后面的意思——
像以前那样亲她,然后再毫不顾忌地、和她双双出现在她的学生们面前,让他们都看到,看得一清二楚,她在他怀里婉转承.欢的模样。
更重要的,不是她在学生们眼里那素来严厉又保守的形象彻底崩塌,而是她与他明明曾经是亲密无间的夫妻,却自山庄重遇时起,就在所有人面前扮演毫无关系——
教书育人的先生,非但不以身作则,反而满口谎言,带头欺瞒。
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在学生们面前抬头?
还有她的真实身份,那些她极力隐瞒遗忘,不愿再向外人提起只言片语的过去。
她都要被迫端出来。
孟柯白小人。
孟柯白歹毒至极。
然而被他修长的手死死捂住嘴唇,他身上清冷淡漠的气息也把她死死捂住,洛英目眦欲裂,只能瞪住他。
耳边有他的呼吸声。
她从前是很享受他趴在她耳边喘气的。
那时候,明明没有触碰,又好像他吝啬的薄唇,细细密密的亲吻。
她贪恋着他所有的给予。
现在却不。
外面的学生们距离她和他只有几步之遥,只要过来推一推门,就能发现不对劲。
洛英耳根涨红发烧,突然开始后悔,自己先前不该多此一举。
是那笔帛金惹的祸。
其实她并非没存私心,康和县主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一而再、再而三地故意朝她耀武扬威,当真以为她是个穷酸浅薄、见识短浅的乡野村妇。
她曾经连皇帝最宠爱的公主都敢当面叫板,会把一个小小县主放在眼里?
更何况,这县主连“洛英”最真实的光辉事迹都是道听途说,必然不是在京城中从小耳濡目染长大的。
只不过洛英不能当面发作。
那笔送给孟柯白的帛金,算是给他一个小小的警示。
看,她可以随随便便把他那未婚妻前呼后拥的行头买下来、翻几倍,那么也请他有点自觉,好好约束一下枕边人。
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她不该争强好胜,就该忍一时风平浪静。
否则,刚才两人在外面对峙、她向他道歉之后,她完全可以头也不回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而不是因为他一句“向朝廷命官行贿”的威胁,被迫再与他纠缠。
然后变成现在这样,被禁锢在前是狼后是虎的囹圄,要么被孟柯白拿捏,要么被学生们发现。
洛英的心脏和无尽的悔意一并炸开。
不止,还有烧得烽火连天的怒意。
就算她做错了一件事,孟柯白就理所应当该这样欺负她吗?
是谁故意在学生们面前提皇子的事惹她伤心、害她差点失态,又是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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