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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呼啸,或是雷声轰鸣,幼时的他满是恐惧与无助。

    他哭过,闹过,甚至哀求过,可无论他如何挣扎,房中始终只有他一人。连嬷嬷都被父亲严令禁止进房相陪,一切须得他自己扛着。

    渐渐地,也学会了习惯与黑暗相处,甚至爱上了其中暗藏的、特有的杀意。

    他喜欢在夜晚审讯,夜黑风高时,看着那些犯人被折磨得痛苦哀叫、祈求他的时候,是白日里无可比拟的快意。

    那些被血气浸染的黑夜,早融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再也无法威胁他分毫。

    虽然这二十余年来,他没有睡过一夜完整的好觉,除了宋蝉陪在身边的时候。

    不知为何,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满足感,如果就这样一直下去,似乎也不错。

    他忽而想起白日里薛行简同他说过的那些话。

    薛行简的话其实不无道理,宋蝉的性子他最是了解,别看眼下她百依百顺地留在此处,可若让她长久如此,恐怕她又要生出旁的心思。

    好在来找宋蝉的路上,他早已想好一切。

    等陆沣的罪行彻底暴露,将他处置之后,他便找个合适的时机将真相告诉宋蝉。

    到那时,她自然会看清陆沣的为人,对陆沣彻底死心,也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这样,她便能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等一切尘埃落定,等他袭爵之后,给她一个像样的名份也未尝不可。

    他既能给她换过两次身份,再捏造一个新身份也并非什么难事。

    正思索着,身边的宋蝉忽而微微颤动起来,陆湛凝神望向她,看着宋蝉的眉头紧紧皱起,嘴里喃喃低语着什么。

    应当是梦魇了,也不知梦见了什么,她眼尾竟落下一滴泪。

    真是像个孩子,做梦居然都能落泪。

    陆湛哑声发笑,屈起指,向她靠近了些,想要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也正当他凑近宋蝉面前时,才骤然听清她口中反复念着的那个名字——

    “陆沣……”

    瞬间,陆湛的眸色一沉,怒火如燎原般在胸中燃起。

    怔在原地半晌,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攥住宋蝉的衣领,将她从睡梦中拽了起来。

    “起来!”陆湛声音冰冷而凌厉,带着几欲剜骨的寒意。

    屋内没有点灯,漆黑一片,陆湛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高大,如山般压下,极具压迫。

    宋蝉被陆湛突如其来的动作惊醒,眼中满是茫然和惊恐。她还未完全清醒,便对上那双低沉而危险的眼睛。

    她听见陆湛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从齿间艰难碾出几字。

    “你刚才在叫谁的名字?”

    第68章 

    “你刚才在叫谁的名字?”

    陆湛那双深如寒潭的眼睛盯着她, 每一个字都带着骇人的寒意,刺得宋蝉瞬间清醒。

    她早已记不清梦中的事情,但看着陆湛那副几乎要吃人的神情,她渐渐意识到了什么。

    还能是哪个名字, 能让陆湛这样愤怒?

    宋蝉脑海中闪过陆沣的身影。她不知该如何解释, 更怕越描越黑。

    陆湛脸上的怒气几乎要将她吞噬,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她的肩膀,陷进皮肉,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陆湛的呼吸沉重而急促,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随时准备将她撕碎。

    “你还对他有情?”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带着一种要剖人皮肉的狠厉。

    见宋蝉沉默不语,愤怒与嫉妒交织涌上心头, 陆湛忽然抬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指尖蓦然紧收, 有如铁箍。

    宋蝉说不出话, 只能无助摇头,满脸写着慌乱。

    她无力地抓着他的手腕, 试图挣脱钳制,却见陆湛双目猩红, 犹如失去理智般掐得更紧。

    直到宋蝉呼吸渐弱,手臂缓缓垂落下去, 他才忽得清醒过来,松开了手。

    宋蝉喘/息不止,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剧烈地咳嗽起来,白玉似的颈上已经留下了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陆湛望着那道红痕, 心间怒火逐渐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取代。

    他闭了闭眼,仿似在极力压制内心汹涌的情绪。片刻后,他冷冷开口:“解释不出来,你就在这里待着,好好想想该如何做,直到你彻底忘记他为止。”

    从那日后,陆湛重新设了门禁,将宋蝉困在院子里,一步也不让她出去。

    院门被锁得严严实实,连解乏用的话本子都被尽数收了去,每日送饭的侍女放下餐食转身就走,一句话都不与宋蝉多说。

    宋蝉未曾想到,仅仅是在睡梦中迷糊喊了一句陆沣的名字,竟然能让陆湛愤怒至此,他究竟是恨陆沣到什么程度?

    被禁足期间,陆湛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虽然不是每天都来找她,但只要是来的时候,总免不了对她的一些惩罚。

    即便在床榻间,依旧免不了冷言冷语的嘲讽,更多的是近乎折磨的亲密。

    眼下陆湛还没有真正碰她,宋蝉已经累得苦不堪言,脸上都渐渐没了血色。可陆湛却像是不知疲倦般,泄愤似地以狎/弄她为乐。

    这样的日子似乎望不到头。

    宋蝉每日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逐渐叶落,枝桠光秃的老树,只觉得自己如同那树一般,心气被渐渐消磨殆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陆湛虽然行事狠戾,近乎不近人情,但终究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彻底失控的地步。

    他虽将她困禁于此,用尽手段折磨她的身心,却始终未曾违背当初的承诺——在她腿伤未愈之前,不会真正要她。这一点,他倒是做到了。

    只要不怀上孩子,日后逃出去就多一分希望。

    就像庭院中的那棵枯树,秋冬时枝叶落尽,是为了蓄势谋力,只待春风吹来,便又会长出新芽。

    只要她熬过这段日子,总会有再见春光的时候。

    *

    天气渐渐冷了,窗缝中里渗进来的风吹在身上都变得冷了。

    宋蝉每日按照大夫的嘱咐,在屋里缓慢行走以康复腿伤,其余时间便只能待在屋子里,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单调日子。

    闲来无事,她开始给自己缝制入冬的衣物。

    这天午后她如常靠在窗边,低头专注地绣着手中的布料。

    几日功夫下来,绣出的杜鹃花纹渐渐成形。有时绣累了,她便抬起头,望向窗外的桂花树。那树正在花期,每每有风吹过,便送来一阵怡人淡香。

    揉了揉绣累的手腕,宋蝉又低下头准备继续绣制,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碾过落叶而来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林径路上,陆湛正朝屋里走来。

    他今日打扮得格外不同,一身灰狐大氅披在肩头,内里是千鹰司的官服。

    陆湛推门而入时,宋蝉正蜷在屋内一角,未做完的绣活随意搁在桌上。

    看着他进来,宋蝉眼中满是惊惧与胆怯,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试图将自己全部藏进墙角的阴影里。

    陆湛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悦,他不喜欢在她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曾经,哪怕是在狱中,她看着他的时候,虽然身子吓得微微发抖,但至少眼神里没有这么恐慌。

    那时,她的眼中还带着一种倔强的韧劲,仿佛无论他如何威逼,她都不会轻易屈服。正是那种眼神,让他觉得她与旁人不同,才会对她多留意几分。

    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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