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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挪威的森林》第八章 开放型女郎(第2/4页)
叫做革命的话,我可不要什么革命了。否则我一定因为饭团里只放梅干的理由被枪毙,你也一样,因为充分理解假定句的理由被枪毙:\"
\"可能的事。\"我说。
\"我有自知之明哦。我是平民。不管发不发生革命,平民只能在不像样的地方苟且偷生下去。革命是什么?只不过换过一个官府名称罢了。可是那些人根本不懂这些。他们只会卖弄无意义的高言大志。你见过□务局的官员吗?\"
\"没有\"\"
\"我倒见过好几次。冒冒失失地闯进家里来逞威风说:\"什么?只有一本帐簿?你家生意做得不错嘛。这是真的经费?收据拿给我看,收据呢?\"我们悄悄躲在屋角不敢作声,到了吃饭时间,叫人把上等的寿司送上门来。不过,我父亲从来不曾逃税哦。真的。他是那种旧脑筋的老派生意人嘛。尽避如此,那些□务员还在唠唠叨叼地发牢骚咧。说什么收入是不是太少了。开玩笑:收入少是因为赚不到钱呀。听到他们的话,我真恨死了,我想大声斥责他们说,请你们到更有钱的人那□去好了:哎,倘若发生革命,你想悦务员的态度会不会改变:\"
\"颇值得怀疑。\"
\"所以我不信革命了。我只相信爱情。\"
\"和平:\"我说。
\"和平。\"阿绿也说。
\"对了,我们要往哪□去?\"我问。
\"医院。家父入院了,今天一整天我都要陪他。今天轮到我。\"
\"你父亲?\"我大吃一斗。\"你父亲不是去了乌拉圭么?\"
\"那是谎话。\"阿绿若无其事地说。\"他老早就吵著要去乌拉圭,可是怎能去嘛。其实他连东京的郊外都去不了。\"
\"他的病情怎样?\"
\"坦白说一句,时间问题而已。\"
我们默默无言地迈步往前。
\"他的肩和家母一样,所以我很清楚。脑□瘤。你相信吗?家母在两年前死去。就是这种病。现在轮到家父患恼瘤。\"
星期日的关系,大学附属医□里闹哄哄的,挤满探病的客人和病情较轻的病人。弥漫看医院特有的味道。消毒药水、探病花束、棉被的气味混为一体,笼罩整个医院,护士踏看喀吱喀吱的鞋音在室内跑来跑去。
阿绿的父亲躺在双人病房靠门的床上。他的睡姿令人想起负了重伤的小动物。运身无力地侧身横卧,插了针管的左腕无力地伸直,身体一动也不动。他是个瘦小的男人,看上去给人一种还会更瘦更小的印象。头上□看白棚带,苍白的手臂上有许多注射或吊水针孔留下的痕迹。他用半睁开的眼睛呆然望看空间的某一点,当我进去时,他稍微转动一下充血的红眼睛看看我们,看了十杪左右,又把柔弱的视线转回空间的某一点。
看到那样的眼睛,就能理解这人不久于人世了。在他身上几乎看不见生命力,只能找到一个生命的微弱痕迹。就像一间所有家具已被搬走的旧房子,只有等候解体的命运一样。干涸的嘴唇边上长满杂草般的稀疏胡子,令我惊讶于一个如此失去生命活力的男人,居然还有胡子照常生长。
阿绿向另一个躺在靠窗床位的中年胖子说\"午安\"。对方似乎不能开口似的,仅仅微笑点头示意。他咳了两三声,喝了几日放在枕边的开水,然后蠕动看身体躺卧下来望窗外。窗外可以见到电灯柱和电线,此外什么也没有,天空里连云也看不见。
\"爸爸,怎样?好不好?\"阿绿对看父亲的耳洞说,就像在试麦克风的说话方式。\"今天觉得怎样?\"
父亲徐徐蠕动蓍嘴唇说:\"不好。\"不是说话,而是把喉咙深处的干燥空气□出来而已。\"头。\"他说。
\"头痛吗?\"阿线问。
\"嗯。\"父亲说。看样子。他无法说出四个音节以上的句子。
\"没法子呀。刚刚做完手术,当然隔了。可怜,再忍耐忍耐吧。\"阿绿说。\"渡边,我的朋友。\"
我说:\"您好,\"他半开嘴唇,又合起。
\"坐这儿吧。\"阿绿指一指□脚边的圆形塑胶椅。我依言坐下。阿绿喂父亲喝了一点水瓶里的水,问他想不想吃水果或果冻。她父亲说:\"不要。\"阿绿又说:\"不吃点东西不行呀:\"他答说:\"吃过了。\"
床边百张兼放东西的心餐桌,水瓶、茶杯、碟子和小时钟就摆在上面。阿绿从下面放看的人纸袋中拿出换洗的睡衣、内衣裤和其他零零□□的物件出来整理,然后收进门边的壁柜中。纸袋底下装看病人吃的食物。两只西柚、一些果冻和三条黄瓜。
\"黄瓜?\"阿绿发出惊呷声。这里会有黄瓜?姐姐到底在想什么呀。我猜不透。我在电话里告诉她要买的是这个那个,可没说要买黄瓜呀。\"
\"会不会把\"奇异果\"听成是黄瓜?\"我尝试说。
阿绿啪地弄飨指头。\"不错,我的确是托她买奇异果的。可是用脑想一想不就知道了?怎能叫病人啃黄瓜嘛。爸爸,想不想吃黄瓜?\"
\"不要。\"父亲说。
阿绿坐在床头,把许多项琐碎碎的事情一一告诉父亲。例如电视昼面不清楚,叫人修理了:住在高井户的姑妈过几天来探望他;以及药局的宫协先生骑摩托车跌倒之类。对于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她父亲只是哩嗯声应她而已。
\"爸爸,真的什么也不想吃?\"
\"不要。\"父亲回答。
\"渡边,要不要吃西柚?\"
\"不要。\"我也这样回答。
过了不久,阿绿邀我去电视室,坐在那里的沙发上抽一根烟。电视室里还有一个穿睡衣的病人,也在抽著烟看政冶讨论会之类的节目。
\"哎,那边那个拿手杖的老伯,从刚才起就不停地看我的腿。那个穿蓝色睡衣戴眼镜的老伯啊。\"阿绿开心地说。
\"当然会看了。你穿那种裙子.大家一定会看的。\"
\"不是好事吗?反正大家无聊嘛,偶尔看看年轻女孩的腿也不错,兴奋起来,说不定提早复原咧。\"
\"希望不会有反效果。\"我说。
阿绿一直注视着袅袅上升的烟雾。
\"关于家父的事,\"阿绿说。\"他可不是坏人。虽然有时说话过分得人气忿。不过基本上是个老实人,而且真心爱我母亲。他以自己的生活方式活到今天,尽避性格软弱,没有生意头脑,人缘也不好,但是比起周围那些满口谎言,处事圆滑。投机取巧的家伙,他算非常正经的了。我也是说了就干到底的性格,所以时常跟他吵架。不过,使绝不是坏人。\"
阿绿彷佛从路边捡起什么似地拿起我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我的手一半在她的裙子上,其余一半在她的大腿上。她注视我片刻。
\"渡边,虽然不该带你来这种地方,但你能否和我在这儿多一会儿?\"
\"我到五点都没事,可以一直陪你。\"我说。\"和你在一起很开心,而且我没其他事好做。\"
\"星期日,你通常做些什么?\"
\"洗衣服,\"我说。\"以及熨衣。\"
\"渡边,你是否不太想提起那个女人的事?那个和你交往中的女人的事。\"
\"是的,不太想提。太复杂了,而且很难解释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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