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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千般旖旎春迟迟》35-40(第9/13页)
阿芙不再抗拒他的深吻,却提出学习马术。
那时已经有了端倪。
他又想起她屡次主动献身,次次都伴随一个小小的要求,借阅《燕阳地理志》,了解燕阳地势特征,好奇官道……
而他所有的疑虑和警惕都在这温柔乡里,无知无觉地消融,一颗心也为她化成了-春-水。
他想起她委屈咧开的小嘴,不敢哭泣,迎着他的力道不停颤抖,他以为她是舒服的。
他想起她的娇嗔与黏人,索要他的陪伴,以挥金如土怨怪他的不体贴,他唯有纵容她在外面闲逛散心,哄她开心。
她果真就肆无忌惮闲逛了,还在沉香寺结下香火缘。
他想起她离开前的那几日,与他在书房缱绻痴缠。
他想起了她在晚霞里含笑的眼,落寞又寂寥,温柔地为他编织同心方胜的络子。
点点滴滴,似无声的浅溪流淌,串成了一条蓄谋已久的完整脉络。
她以美色与假意,诱-哄他成为栽在她手心的又一位裙下之臣。
事已至此,他却更怕她是被拐骗的,孤男寡女相处,她那般娇美,男人绝无可能不心生邪念,届时她将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他鞭长莫及。
不安和恐惧瞬间蜂拥而至,犹若滔天巨浪,吞噬了崔令瞻,他额角渗出一层冷汗,眼底发黑。
“王爷——”
一声惊呼,周围的侍卫顷刻围了过来。
初夏的清晨微风徐徐,橙红色的太阳破开云层,从藏龙山的山脊北面升起,吹散了微微湿润的晨雾。
山道上两匹快马一前一后,四蹄飞扬,旋风疾掠。
程芙穿着青布褙子,内衬藕褐窄袖短衫,下着同色的百褶裙,方便骑行。
五月初的天气相当柔和了,然而在疾驰的马背上狂奔了八个时辰,中间仅歇息了两盏茶的功夫,她早已力倦神疲,靛蓝细布的面巾里唇色苍白。
饶是如此,她的目光始终锁着凌云的背影,□□的马匹依旧维持着一定的距离,紧追不舍,生怕一错眼就拉开了追不上的距离,连累他不得不放慢速度迁就她,慢一回两回还好说,一路都这么慢,难保他不失去耐心。
因而她从头至尾哼都不哼一声,沉默且忍耐,不曾拖过一次后腿。
姨母就在京师等她呢。
这一路凌云默默放慢了速度,谁知她还是跟不上,他只能心里道着晦气,一而再地放慢,听着距离又拉开了,他回首看她,瞳仁微晃,她在马上摇摇欲坠。
凌云猛一勒紧缰绳,身下马儿高亢嘶鸣,扬了扬前蹄,停在了原地。
程芙止不住狂喜,终于可以休息了,她和她的马儿越跑越慢,停在了凌云五六步开外。
“此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若要休息便去那棵树下,我给你两刻钟。”他说,“或者继续赶路,巳正我们可以赶到一处村落休整。”
现在不歇的话就还要跑一个半时辰,程芙两眼冒金花,在脑子里斟酌了一下,才轻声问:“我可以决定?”
凌云:“嗯。”
程芙:“那歇歇吧,晚两刻钟到落脚的地方也不打紧……”
凌云:“……好。”
殊不知她才做了一个下马的动作,便吃痛地闷哼,这一声太过明显,已经为凌云察觉,他投来困惑的目光。
程芙的泪花在眼眶打转,屏息拼命咽下,有气无力道:“我不下去了,就趴在马上歇会儿……”
凌云端量她几眼,看懂了,走过来道:“下来上药。”
程芙:“……”
“再拖下去,你大-腿-内-侧磨烂的皮肉便会与衣料黏在一处,你自己就是女医,难道不清楚后果?还是想当着一群人的面下不了马,被我拽下来?”
程芙被他数落得心肝俱裂,惨白着脸咬牙爬下马,双脚甫一落地就直打摆子,扑进了凌云怀中。
他面无表情,动也不动。
程芙早已麻木,麻木地道歉,麻木地站稳,麻木地一瘸一拐走到树的背面,掏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含泪解开腰带,一点一点处理那层磨破的皮肉,好痛啊,真的好痛。
为了跑路,她天天锻炼,不惜绑沙袋,然而真正的骑马赶路与她那些小打小闹完全不一样,八个时辰,已经把她的骨头架子颠簸散,身上最细嫩的肌肤见了血。
她疼到小声抽泣。
两刻钟后,照常赶路。
程芙的白色坐骑驮着两个人的包裹,黑色坐骑驮着凌云和程芙,奔跑的速度明显慢了白马一截。
凌云气急败坏道:“我就知道你不行,才八个时辰堪堪去了半条命,这不是要我一路伺候你去京师!”
程芙一动不动侧坐马背,神色怏怏,斜靠在他怀里,连搂着他都不会,还要他腾出一只手臂固定她,凌云直呕血。
可她的身体超出了他想象的轻,又轻又软,倚在怀里像是绵柔的云雾,甫一触碰,就激得他寒毛倒竖。
一股若有似无的体香也直往他鼻腔里钻,无时无刻不骚扰着他敏锐的嗅觉。
凌云累了,止了声,歹毒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比预期迟了一个时辰赶到村落。
人烟稀少的小地方,村民多以耕田和渔猎为生,也有人家在路旁经营茶馆客栈,以供行路之人打尖住宿。
只不过小地方能提供的茶水饭菜有限,一家比一家粗糙,唯一的客栈则人满为患,仅剩大通铺,然则便是大通铺也仅剩一人席位。
店家瞄一眼凌云和他怀里虚弱的女人,蒙着脸,看不清样貌,头发也都用布包了,更看不出是妇人还是少女,似乎受了伤,不良于行,年轻人把她从马上抱下就未曾假手他人,想来应是一对小夫妻。
“二位贵客,小的观尊夫人体型娇小,你俩挤一挤也能在大通铺将就一晚的。”店家赔笑着,极力游说,生怕少赚一枚铜钱。
凌云前去瞥了眼所谓的大通铺,一群光着上半身的汉子东倒西歪,整间屋子充满了酸臭味、脚臭味以及各种奇怪的异味,别说程芙了,他也快呕了。
那群人瞄见他怀里有女人,皆神情一振,直勾勾盯着看。
凌云“嘭”的大力关上窗子,尘土四扬,他不住地往后退,想着幸好没将程芙扔在原地,他真怕她被人顺手牵走了。
小妇人半路被人拐走的事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
真要那样,他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
“三倍价格帮我匀一间客房。”凌云丢给店家一粒碎银子,又丢给他五钱银子,“这是辛苦费。”
店家小小的眼睛瞬间扩大了三四倍,难以置信瞅着掌心的银子,是银子,白花花的,不是铜板!而后又激动地看向凌云,“贵客稍等,小的这就去给您办!”
说实话,匀客房几乎不可能,这年头舍得住客房的基本是拖家带口,虽说能赚到三倍客房的价钱,然而穷家富路,谁也不想在路上委屈自己,宿在外面一夜着个凉病一下可就得不偿失;再一个,都拖家带口了定然人数不少,便是想去大通铺也挤不下。
聪明的店家想到了一个折中的法子,便是自己和婆娘搬进马棚,腾空给贵客。
如此,程芙也算是入住了当地最上等的一间“客房”。
解决了住宿问题,凌云颇感疲惫,走进房间就把程芙往床上一丢,用了巧劲,摔不死她。
他道:“睡醒了再上一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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