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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音逝我梁》【番外合集】(第4/5页)
日秉持的准则,已然相悖。
他竟如此轻易地应允了一个凡人的胁迫,甚至主动提供了超乎预期的协助,这绝非他应有的行止。
可这份懊恼,在三日后,透过“暮”所共享的视野,看到她悍然闯入风芷家,在重重阻碍中穿梭,那份孤勇与决绝,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动摇,又被另一个念头取代——既已言出,便当践行。真理殿可以不在乎凡人生死,但不能背弃承诺。
这念头如此理所当然,以至于看着她强撑着重伤虚弱的身体,却仍使出役死阵后,他发现,自己这回,没有因被拘役而愤怒。
他的目光投向蜷缩在地,脸色苍白的少女。她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那只未曾受伤的手仍无意识地紧握着,仿佛随时准备挣扎起身,继续战斗。那股拼尽一切,灼灼燃烧的生命力,与她此刻脆弱不堪的形态形成了强烈对比。
大隗迦离忽然感到了一丝新奇。
鬼使神差地,他更不想让她知道,这阵法于他形同虚设了。
他为自己这有违常理的举动,寻得了一个看似无懈可击的借口:这关乎交易,关乎真理殿承诺的兑现。
只是,大隗迦离没想到,他应允承诺替人稳固脏器,使得那具残破身躯重新焕发生机之后,那风芷昭雪,却用怨毒的眸子死死剜向他。
“谁要你多事……”
他眸光骤冷,“若非你姐姐以命相搏,你早已是一具尸体。你的生死于我毫无意义,我出手,不过是履行和她的交易。”
他垂眸睨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无情无欲,仿佛凝着千年不化的霜雪。
见她唇瓣微动似要争辩,他却不愿听,宽大的袖袍随意一拂。一道灵力轻震,风芷昭雪便软软瘫回榻上,再度陷入了昏睡。
后来无数个日夜,大隗迦离几番后悔,为何当时没直接把人打死,只是打晕。
明明早已察觉到风芷昭雪心思不纯,却因秉持“不干涉命数”的准则而漠然旁观。这份冷漠,终将他推向了共犯的位置——他,也是害死阿音的帮凶。
但彼时,在香翁山重见她时,大隗迦离尚未预见这般深重的因果。
也未曾想过,自己会对那个屡次以荒谬手段拘役他的女子,渐生情愫。
那日她布下役死纂,却在他一现身后,便抢先滑跪,仰起脸扯出一篇“情难自禁”的荒唐说辞。
那双总是盛着倔强或算计的眸子,此刻写满故作的真挚,偏偏嘴角抿得死紧,透出几分虚张声势的可笑。
他静静听着,面具下的眉几不可察地一动。
——又在胡说八道。
心底这般想着,却并未如初次那般升起被亵渎的愠怒。反而有一种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悄然蔓延。
他甚至配合地揭下兜帽,露出真容,如愿看到她一瞬失神的模样。
“你所言种种,究竟哪句是真?”他问,声音依旧冷冽,却少了几分以往的疏离。
后来他随她深入妖穴,离去时,接过了她递来的那包风干牦牛肉。
——拿人手短。
他为自己这再度破例的行径,寻了个再蹩脚不过的借口。
直至看着她为不相干的村民一次次冒险,听着她理直气壮地唤他“隗离”,他才恍然惊觉,那道曾坚不可摧的真理壁垒,早已在她锲而不舍的敲打下,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后来很长一段岁月,那只被他带回真理殿戒律清修的九尾狐,总试图靠近他。
她收敛了暴戾,化作人形后姿容绝世,眼波流转间天然一段风流。她常静立于他修行的雪崖远处,或是在他途经的回廊下偶遇,奉上一盏清露,或是几瓣她以妖力温养出的奇花。
大隗迦离素来无视。
直到某一日,九尾狐拦在他面前,那双金瞳清澈明亮,映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与坚定。
“圣子殿下,千年修行,我看过云卷云舒,花开花落,直到遇见您。这份心意很纯粹,就像山泉映照月光,只是……一眼就喜欢上了。”
她声音柔婉,微微笑着,姿态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大隗迦离脚步未停,冰冷如常地回应,“真理殿不是你妄动尘心之地,清修若再分神,便离去吧。”
那阵子,风芷昭音总寻着各式由头拘役他。
不知为何,九尾狐那番剖白,竟让他倏然想起那个总不按常理出牌的身影。分明昨日才见过,此刻却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她投喂时亮晶晶的眼睛,叉着腰理直气壮的模样,每一次风风火火闯进他生命里的样子。
仿佛有一道灵光劈入了脑海。
他突然意识到,那一次次破例,一次次停留,不是因为承诺和熟悉感。
只是因为她站在那里,无需言语,无需姿态,他就学会了停留。
所以后来那八年,当风芷昭音怀着恨意踏上复仇之路时,大隗迦离始终伴她左右,如影随形。
那绘制在院落角落、以鲜血反复巩固的役死纂,那阵法流转的微光,不过是他默许存在的一道纱幔,一道她自以为安全,用以维系她那点可怜掌控感的屏障。
他从未想过离开。
因为阿音会做噩梦,会被梦魇扼住呼吸,会在无意识中蜷缩成团,会无助。
而他,心口会疼。
他见证着她被仇恨侵蚀的每个瞬间,也守护着她残存于眼底的最后一缕微光。他心甘情愿,将自己铸成了她复仇之路上,最沉默也最坚固的基石。
只是,彼时的大隗迦离,还尚未萌生将她据为己有的念头。他心中所怀,只愿她好。
因此,当风芷氏覆灭的尘埃落定,她刻意寻了个由头将他支开,他以为,她是怕他。
怕他这个见证了所有狼狈与偏执的存在。怕他因这八年的拘役而清算旧账,更怕他阻挠她寻求自由。她大抵是想以这种方式,无声地逃离过去,求一个彻底的清静。
人人都惜命,他本就不想要她的命。
所以,大隗迦离选择了顺水推舟。
若她的恐惧是真,他离去,便能让她安心。
若她的未来,不再需要他的守护便能获得平静,那他离去,便是成全。
他依言转身,身影消失在天际,没有回头。
回到真理殿那日,殿宇依旧,雪峰寂寂。
观尘镜中灵光如常流转,万灵谱上的轨迹浩瀚如星海。大隗迦离试图重归那观测与守护的日常,却发现周遭过于安静了。那曾经萦绕耳畔的,或倔强或狡黠的声音,那总在不经意间闯入他感知范围的鲜活气息,消失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茫,让他感到失落。
其实也就几天的时间,那道熟悉的,带着血誓与执念的拘役之力,便再次穿透空间,缠绕而上。
几乎是感应到的瞬间,大隗迦离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甚至顺应着那道牵引,主动加快了降临的速度。
可听到她嘶哑着喊出“杀了他们……我的命你拿去”时,他却有一瞬间,心底翻涌而上了一丝陌生的震怒。
她怎么可以这般轻贱自己的性命?!
然而,目光触及她赤红的双眼,颤抖的唇瓣,那些情绪又化成了克制。
大隗迦离太清楚,此刻任何关于命数的道理都只会将她推入更深的绝望。于是他选择取走她手中的刀,用行动中断了她的失控。
“这条蛇的性命可取,你可要亲自了结?”
这是他能为她找到的,最安全的情绪宣泄出口。既让她掌握生杀予夺的主动权,又避开了最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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