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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昏眠》30-40(第11/12页)
吸一滞,强忍着没在他面前发作。
周遭静默一瞬,沈斯棠皱着眉,“你走吧。”
“你说什么?”
“我让你滚!有多远滚多远,你我之间两清了。”她语气加重,见他纹丝不动又怒斥,“你是聋子吗?”
向谌差点被她吓到,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斯棠。她撕掉伪装的样子令他陌生,心底更莫名其妙生出几分畏惧来,他早已经没那个资格让她对自己高抬贵手,她的手段他也知道。此刻唯一能做的,不过是顺从着她的话离开。
屋内恢复安静,沈斯棠给宋确打了电话后蹲下身缓解。她后背出了层汗,湿透的布料黏在一起,紧紧箍住她身体。
也是疼得实在厉害,她快要失焦的眼无意中瞥见摊在地上的行李箱,几件叠放整齐的黑色正装下漏出一段五颜六色的戏服。
沈斯棠被那块布料吸引视线,挪动身体微微上前,伸手拽到眼前后突然一怔。
她记得的,记得还是那个噩梦的夜晚,沈斯言拉着她跑到山下后又去跟身后紧追不舍的男人斡旋,而她心脏病发晕倒在漆黑的小路。周遭无人,除了越来越密集的雷鸣外还有被惊吓的鸟叫声,没人能听见她微弱的求救声。
沈斯棠以为她要这样死在荒郊野岭时,有张模糊人脸凑到她面前。黑夜晕染了对方的轮廓视线,可她抬头时看到一团黑红面具的脸还是下意识往后躲开。
“你别怕,我是戏班的,今天在村子里唱堂会,脸上是油彩。”
那人声音很轻,将她抱起来后加快脚步向前。
“我带你去医院,很快就到了。”
“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的。”
那是救了她一命她却连样子都未看清的人,只记得黑夜里飘动的戏服一带,以及,被记忆模糊的,越发浑浊的声线。
尘封许久的记忆在这一刻涌现脑海,沈斯棠心脏急促,跳动愈来愈快,在她又一次仔细翻看那件有些发黄的戏服后,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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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发病远比上次还要凶险。
宋确一路战战兢兢送她到医院,慌里慌张看着她人被推进抢救室外第一时间告诉沈哲。
电话那旁的人语气很不好,从秘书手中接过手机后压低音量,“让李医生给她加药不就行了,这点小事也至于麻烦我,要你是干什么用的?”
宋确愣了下,没成想这么生死攸关的时候还会被沈哲数落,但还想再说点什么时电话已经被中断。
他急的不行,转手拨通纪黎的手机,结果持续打了三次还没接通。沈岳南上了年纪不好惊动,几番犹豫,最后只好告诉沈谦晔如今的情况。
不过宋确没想到跟着沈谦晔一起的除了赵方濡外还有沈昱宁。
三人神色慌乱,各自沉默着站在走廊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等待无比漫长,连带着心脏也悬到嗓子眼,在医生走出来后齐齐围上前,一句又一句询问。
“只是情绪激动引起的休克,现在已经没事了。”医生摘下口罩,逐一望向四人担忧的眼,“不过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按照病人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沈斯棠对此一无所知,整个人意识不清,混混沌沌中被推回病房。
她眼皮很沉,朦胧中只断断续续看见几个人影,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刺得晃眼。一片虚焦的视线中,赵方濡的脸最先映入眼帘。
男人神色担忧,眼底写满心疼。
他没开口,身旁的沈谦晔和沈昱宁看到她戴着氧气面罩和一旁各项监视指标数据的仪器,也随之安静下来不敢聒噪。
但沈斯棠无论如何也休息不下来,她刚清醒不久便已经在脑海中不停寻找那段快要被她断掉的记忆。
这几年她不是没找过那个一路送她到了医院的救命恩人,只是因为当时光线太暗而且对方脸上又勾了面,无异是大海捞针。后来宋确被沈哲安排到她身边,她还特地让他查过周边的戏班,几次一无所获后,她也就慢慢忘掉了这件事。
可她从没想过,更不敢想。
这个多年前救她一命的人会是向谌。
这实在太荒谬了。命运冥冥之中无形指引,撕扯游离,却还是将他们两个送到对方面前。
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这是宿命,挣脱不掉的宿命。
40.业障缘
蒋文珠回国后披了个古董商人的身份,在京郊买了块地皮开了一家私人展览馆。
向谌在网上看过图片却一直没去,自从上次跟蒋文珠重逢后他就尽量避免着跟她相处,工作忙碌通告不停给他找了很好的躲避理由。
可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他脑子成了浆糊无法思考,不得不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后打了辆出租车赶过去。
夜色浓重,从流光溢彩的繁华市中到到漆黑如墨的郊外。向谌整颗心脏也随着那些消失的光亮黯淡,入目皆是暗无天日的黑。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劝母亲放下那些顽固执念,他们母子俩远走高飞,过清静自在的日子。
可他没得选,蒋文珠这辈子大概也不会放弃这份复仇的意念。一个付出自己大半人生押上全部赌注甚至不惜牺牲孩子作为棋子的人,根本不会回头。
展览馆占地很大,足足有三层,向谌被员工指引着上了三层最里,那是蒋文珠的休息室。
屋里布置简单,书桌和沙发都很是普通款,电视机里播放新闻,主持人讲解着京平大学近期开展的各类活动,画面一转,记者拿着话筒递到院长面前。
镜头里纪黎穿了件深蓝色正装,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显得干练,被身后一众男领导簇拥着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蒋文珠目不转睛盯着屏幕里滔滔不绝发言的纪黎,眼中的情绪很淡,听见他脚步声后慢慢移开眼。
“你来啦?”蒋文珠忽略他脸上过于明显的愁绪,笑着,“我刚还想给你打电话呢。”
向谌脑海中仍然萦绕不断的是名为放弃的那根线。他什么也不想做了,他为了这件事情已经放弃了太多。既然现在东窗事发,那不如彻底终结。
“妈,您放弃吧。”他冷着脸,神色认真,“您根本不是沈家的对手,我也是。我们两个离开这里好不好?”
他从未这么疲惫过,如果复仇的代价是让对方鲜血淋漓的同时自己也千疮百孔,那他真心甘愿当个懦夫。
向谌觉得这几年一直都在被人推着走,没有反悔也没有喘息的时候。这个圈子令他憎恨也令他恶心,那些人将他从前最敬爱的师姐变成一个在饭桌上谄媚低下的菟丝花,他怕他用不了多久也会变成那样。
毫无尊严,彻底成为一个被资本裹挟,被控制在掌心的笼中雀。沈斯棠今晚的那些话点醒了他,他想活得像个人,而不是被踢来踢去的玩物。
假使这一切从未发生过,那他现在一定还在好好唱他的戏,不会毁了嗓子,更不会这么不人不鬼供人取乐。
“你瞧你,不就是被发现了吗?没事的,你放心。”
蒋文珠从上至下打量他一眼,语气笃定,脸上连半分担忧的影子都没有,眼眸里反而还露出些喜色,“沈斯棠时日无多,等她死了沈家的其他人也找不到你。”
母亲声音轻快,落入向谌耳中却像是一剂重石。
他有些错愕,“时日无多?她怎么了?”
“刚在医院的暗探告诉我,她发了病在抢救呢,恐怕凶多吉少,这真是太好了,省了我们一番力气。”
蒋文珠置身事外,说这话时还对着屏幕里的纪黎,“也是他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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