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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阿姆为妻》50-55(第7/13页)
过家教使然,刚到了别人家,必不会多说多做。只是目光好奇地扫过陈府墙上挂着的药材图谱,指尖轻轻碰了碰桌角摆着的小陶罐,里面装着晒干的金银花。
“夫人近日有何处不舒服?”
杨夫人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轻轻叹了口气:“近来总觉得夜里睡不安稳,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能眯一会儿,白日里处理府中琐事,也总提不起精神,连带着胃口都差了些。”
沈樱抚裙坐下,请杨夫人将手腕搭在桌上,她抬手诊脉,指腹贴着脉搏静静感受片刻,眉梢微蹙又缓缓舒展。
杨夫人一直在打量她,谢清樾是两家长辈都极看重的后辈,他的婚事自然不是小事。
沈医师品貌瞧着皆好,虽说出身有些偏了,也并非正儿八经的汉族人,但谢家又不是皇家,不在意这个,至于门楣的,说来好笑,沈姑娘身上应是全然没什么门楣可言的。不过谢家是顶顶的大族,向来不屑于再寻大族联姻,媳妇的品格才是最重要的。
“夫人脉象平缓,只是气血稍虚,想来是劳心费神所致。”
她收回手,“您若还信任我,我便再重新配一丸药给您。”
“之前小谢问你要来的那些药,我一直在吃,身子倒比从前轻快些,就是这睡不好的毛病没见好。”
沈樱沉吟了片刻,温婉笑道:“您心里装的事太多了,要顾着上下几十口人的吃穿用度,这些事看着细碎,可桩桩件件都要周全,白日里撑着精神应对,夜里躺下,脑子里怕还在过明日要办的事,哪能睡得安稳?”
杨夫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倒没想过对方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便轻轻叹气:“话是这么说,可这些事情,躲也躲不过去呀,我不得不思虑。”
“我知道,但看着一家人都被照顾得很好,思虑再多也觉得是值得的。”沈樱一边抬笔写药方一边道。
沈医师的话语就像温水浸过心,听着就是让人感到舒服,杨夫人对她更是欣赏。
沈樱递过一张方子:“您得答应我,每日傍晚抽半个时辰,就坐在院里看看花,或是让侍女读段闲书,什么都别想,您得先让自己闲下来,药才能管用。”
杨令月在一旁听着,忽然道:“母亲,我陪你一起,我给你读话本。”
杨夫人被女儿逗笑,沈樱也笑:“请问小姐多大了?”
杨令月答:“十六了。”
“我们家也有一位小姐,不过才十三。”
杨夫人道:“十三还不必着急,女孩子小时候,当读书多于交际,待她十五再开始交际也不迟。”
沈樱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眼底漫开温和的笑意:“夫人说得是。我家那位小姐性子静,最爱抱着医书坐在院里读,起初我还怕她闷,后来见她读得入神,倒觉得读书确实能养心性,比早早学那些应酬的虚礼好。”
杨令月眼睛一亮:“听说沈姐姐是楼烦人,我也喜欢读书,不过我不爱读医术,我爱读游记,里面有写到楼烦的风沙和草原,可有意思了!”
沈樱轻轻朝她点头:“我有一本带有花草图谱的游记,里面写了各地的奇花异草,既能看风景,又能认些植物,你定然喜欢,不如送你。”
杨令月眼睛瞬间亮起来:“谢谢沈姐姐!我早就想知道,游记里写的‘楼烦秋时,沙棘满坡’是不是真的,还有里面说的‘风滚草’,当真会跟着风跑吗?”
沈樱使唤小厮去陈锦时房里找出那本书来,又朝杨令月点头:“是真的。楼烦很美,沙棘很酸,熬出来的果酱却很好吃。”
杨令月与她聊得投机,转了转眼珠子,忽然想到什么,便问起:“陈二公子可在?”
沈樱一愣,笑道:“你如何认识他的?”
杨令月道:“那日在琼林宴上,陈二公子与我五姐聊了许久我听也听不懂的话题,今日我可不就替我五姐来瞧瞧他么。”
杨夫人佯装指责:“小六,不得无礼!”
杨令月被母亲一训,果然住了嘴,坐得端正:“沈姐姐抱歉。”
沈樱轻轻笑着摇头:“没什么的,陈二在家。”
她将视线落到杨夫人身上,要不要叫陈锦时出来拜见,得听长辈的意思,女眷在场,他也不可贸然出来。
杨夫人面上没什么表情,不过还是顺从了小女儿。
“我也喜欢那个后生,叫他出来见见吧,不必太拘着礼数。”
沈樱应声起身,走到门口轻唤了一声。
陈锦时方才在后院替沈樱打理药材,闻言便缓步过来,长衫下摆还沾着点泥点子,指缝里隐约带着草药的清苦气息。
沈樱见他就这么来了,还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心思。
这般贵客在此,他也不知换身板正点的衣裳。
他走到厅中,礼行得中规中矩:“见过师母。”
目光扫过杨令月,微微颔首,随即转向沈樱,面无表情。
她叫他出来见客,他就来了,然后呢。
杨令月见他过来,先前被母亲训得端正的坐姿又松了些,忍不住话从口出:“陈二公子换了身布衣还是生得好看,我瞧着是极配我五……”
杨夫人脸色一变,厉声训斥:“休要满嘴胡言。”
沈樱一愣,忙打圆场:“姑娘还小,不该拘着说什么话,夫人别气。”
“小六是被我惯坏了,从小教导她便没有教导小五那样严厉,可女孩子家,哪能什么话都往外说。”
杨令月瞬时闭嘴,实在是沈姐姐的气度太温柔了,害得她什么都敢说,她惯会察言观色,要真是父亲或是祖父在前,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多说。
陈锦时紧贴在沈樱身后,手扶着她的腰。
沈樱不动声色地避开。
她淡淡瞥了陈锦时一眼,朝杨夫人道:“他也不曾开窍,说些什么,只当他听不见便是了。”
陈锦时指尖僵在半空,喉结悄悄滚了滚,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好像他这副模样给她丢了人。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始终跟在她身后站立。
沈樱好似从杨夫人与杨令月的话中明白了什么,那个她未曾谋面的杨五姑娘。
陈锦时的手始终若有似无地搭在她背后,杨夫人夸他品性端方,男子沉稳安静是最可贵的。在他抚过她后背时,只有沈樱无数次回想,这双手昨晚穿过了她,拿出来时,黏在一起的中指和无名指,向她张开,他痴痴笑着的模样。
他很喜欢自己湿而黏的手指,这很自豪,这代表她被他取悦到了。
他会痴痴地笑,然后抚弄自己的腹肌,叫她降下眼眸去看。
如今他很乖巧,他也明知杨夫人此行对他有什么样的审视和打量,在沈樱忐忑不安之时,他并不会当着客面做出什么让人难堪的事情,以便让人拂袖而去。
杨夫人语气依旧温和:“我早前倒听说陈家二郎幼时是个顽劣的,如今瞧着倒是安静。”
那样的传言稍一打听便能得知,虽说陈锦行绝不会对外宣称自己有个顽劣的弟弟,但二房的人未必不会。
沈樱垂着眼,喉间低低应了声“嗯”。
“他长大了就好些了。”
正说着,院外忽然卷来一阵风,吹得厅中挂着的竹帘轻晃了晃。
春日的风也透着浸骨的寒,沈樱下意识拢了拢衣襟。
陈锦时登时站出来,几位女眷都看着他。
“阿姆,我去给你取件披风。”
只朝杨夫人微微颔首示意,转身便快步往厢房走,方才打理药材时,他见沈樱的素色披风就搭在廊下的竹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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