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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春坊怨》20-30(第16/22页)
“今日,休想走出严府大门。”
“大人以何理由桎梏朝廷命官?”
再难稳坐泰山的严竹旖走出屏折,细眉间凝聚蔼蔼阴翳。
“醉酒轻薄本妃,够不够理由?”
严洪昌诧异看向自己的女儿,随即勃然大怒,煞有介事地呵道:“朝廷命官轻薄东宫侧妃,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
严竹旖颤抖着手握成拳,那晚,她瞧见父亲召集盐商窃窃私语,隐隐察觉出不妙。
惶惶不安的她在逼问父亲数次后,终于得知父亲捅出了多么大的篓子。
恨极,痛极,可当务之急,是销毁证据,堵住魏钦的嘴。
“昨夜魏运判与盐商吃酒,酩酊大醉,路上偶遇本妃,态度轻慢,出言轻佻,举止轻浮,意图不轨。”
换作寻常人被污蔑,或会急于争辩,魏钦却面不改色,淡淡审视着严竹旖,亦如那日在山野驿站,他对她的审视。
“莫须有吗?”
严竹旖知道,这个理由足够荒诞,可越荒诞,才越难分辨。到了太子那里,她会咬定魏钦醉酒乱性,至于太子信与不信,全看太子对她有几分情意。
情意……
她很想笑,很想自嘲,太子怎会信她?怎会护她?可她没有其他理由置魏钦于死地了。
“魏二哥,上路吧。”
“我有一问。”
“讲。”
“令尊当年卖女求荣,你就不恨吗?”
被戳到痛处,又遭突如其来的变故,严竹旖双手撑在桌面,支撑着身体,呵笑一声反问道:“魏二哥籍贯晋阳,自幼被生父虐打,不还是在生父自缢后,替生父还清了债务,你就不恨吗?”
魏钦没有被戳中痛处的悲愤,也不知是看淡了还是恨麻了。
很少有人知晓,那个赌鬼马夫是被魏钦设计背上的赌债,也是被魏钦间接逼死的。
被当面指责卖女求荣的严洪昌老脸火辣,失了耐性,“跟他废什么话,夜长梦多!寒笺,送人上路!”
寒笺走进书房,手握佩剑,没有应声。
严洪昌忿忿,“聋了?”
寒笺还是沉默着,握在佩剑上的手剧烈颤抖。
手起剑落,对一个剑客再简单不过,可为虎作伥真的对吗?
“没用的废物。”
因着事情机密,父女二人只留下寒笺一个心腹在侧,这会儿无人可用,严洪昌亲自去往前院叫人,可前院的情形,令他大惊失色。
严府扈从百人,被数千人马堵截在大门和垂花门间。
不战而败。
包围他们的人,有来自驻守在扬州的卫所将士,还有衙署官兵,以及太妃府、县主府的扈从。
不止如此,知府林喻亲自前来,身边站着一个红裙女子。
江吟月站在那,竟将知府林喻拿捏得服服帖帖。
“林知府该知道怎么做吧?”
“知道知道。”
林喻上前一步,指向呆若木鸡的中年男人,“严洪昌,你劫持朝廷命官,可知罪?速速把人交出来!”
严洪昌大喝,“林喻,你越品阶了!”
林喻抬起手中腰牌,“圣上信物在此,本官奉敕令保护朝廷命官!”
这是江嵩替女婿在御前秘密求来的一道“护身符”,就是为了应对强龙压不住地头蛇的险恶局势。
第28章
天子敕令出, 严洪昌险些魂飞魄散,哪里想到区区六品运判能够得到天子庇护。
可转念一想,又顺理成章。
魏钦是朝廷委派负责调查扬州盐务账目的官员,原本就该有钦差身份加持……这步棋, 或是魏钦背后之人在虚晃一枪后的绝杀,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轻视这位入仕不久的运判。
背后之人是陶谦那只老狐狸吗?
还是……魏钦的岳父江嵩?
被敕令压得喘不过气, 严洪昌“噗通”跪在地上。
随着他的下跪, 严府扈从接连跪地。
乌云聚拢在巍峨的府邸上空,雨水将落不落,坠在云端, 如同府中人惴惴不安的心。
手握圣上腰牌的林喻连腰杆都比平日挺直了许多,自从严洪昌上任盐运司, 无论品阶还是风头都盖过了他,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来人,将严洪昌及其家眷一并拿下!听候……”
“且慢!”
一声清脆女音打断林喻的指令。
严竹旖走出垂花门, 清秀的面容失血惨白,即便有绫罗绸缎和昂贵胭脂的点缀, 也掩盖不住憔悴面容, 可面对黑压压的人马, 她微扬下颔, 颇具威仪,是三年富贵堆里练就的气场。
“本妃要面见太子殿下。”
站在人墙内的江吟月看向忽然就势单力薄的严竹旖,联想到当年沦为众矢之的的自己, 从众星拱月到人人挖苦,个中滋味,严竹旖也同她一样尝到了。
那句“没有瞧见”, 简单的四个字,改变了她二人的命运,如今,回旋镖终于刺向了这个始作俑者。
不。
江吟月否定了自己,始作俑者不该是棋盘中的黑白子,而是执棋的人。
是卫溪宸。
立夏时节好风光,枇杷熟,绿荫浓,雨送油润,熏风送香。
暂时离开驿馆的绮宝,被富忠才送到了江吟月的身边。
又见到江吟月的绮宝欢快地咧着嘴,在女子身边蹦蹦跳跳,圆圆的眼睛溢出熠熠光亮。
可期盼与欢喜中多了一丝小心翼翼。
江吟月怜惜地揉揉它的狗头,奈何卫溪宸不愿成人之美。
她带着绮宝坐在严府门前的槐树下,等待着魏钦。
严府花园内,或埋有大量金银玉帛。
富忠才站在槐树旁,手持拂尘,面色凝重。
太子殿下屏退了连他在内的心腹近侍,留下严良娣在小室内,整座驿馆,除了把守在一楼的侍卫和两名衙役,连个驿工也没有留下。
很少与人密谈的殿下,想必是做了某种决定。
细雨成丝,顺着驿馆的格纹流淌而下,濡湿窗纸。
卫溪宸站在半敞的窗棂前,看着青石板路上寥寥几名行人,浅色的眸子蒙了一层烟雨,清清冷冷。
他手里握有的证据也足够要了严洪昌的老命,但他没有立即揭露,还想要放长线,将那群乌合之众连根拔起。
魏钦与他不谋而合,才会在握有铁证后仍按兵不动,继续暗中收集线索,与盐商们虚与委蛇。
是严洪昌狗急跳墙,想要灭口销毁证据,却低估了朝廷派来的运判,作茧自缚,鸟入樊笼。
“所以,你不知情。”
跪在小室内的严竹旖气虚无力道:“妾身毫不知情。”
卫溪宸转眸,眼尾点点冷凝,“不知情会帮着严洪昌陷害朝廷命官?”
“殿下明鉴,魏钦昨夜醉酒,对妾身出言不逊,是实情。”
她压低眉眼,空洞麻木,坚持着自己都觉蹩脚荒唐的说辞,只是在赌,赌她这一场偷换人生不是镜花水月,赌太子对她有情,会给她体面。
可希望微乎其微。若有情,怎会三年不碰她。
那她在期待什么呢?
魏钦的话一语成谶,没有稳固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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