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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极昼夜奔》20-30(第13/14页)
道。”黎湾思绪混乱,怔忡得无措,“就有人进去过”
第三十章·她的春风晴朗
警察是在二十分钟后到的,李周延陪着黎湾,引着三位民警进门查看情况。
在看到门内贴的那张小广告时,都被这操作蠢到气笑了。
十五分钟后,通过广告电话,警察直接在厂区街对面的杂货铺将那开锁王拘留。
“开锁王是吧?就这么想证明自己业务能力?”
其中一位民警一边引着黎湾做着笔录,嘴上对那哥们儿的调侃没停,“你回去帮我们试试,看监狱的门你能撬不?你这业务能力说不定越狱都能行。”
还好是虚惊一场,家里本身没有贵重物品,倒也没什么可偷。
可那哥们业务能力真不行,把她家大门的锁心撬松了,连带二道杠也卡在槽里拧不动。
李周延站在门内,稍微用力一推,门就开了。
“明天我找人帮你把锁换了,这都哪年的老古董了,哪儿还防得住盗。”他干脆得出结论,“今晚也别住这儿了,不安全。”
“那我住哪儿?”
一个问题问住了两个人。
李周延想了想,提出最佳选项,“街对面有酒店,要不先凑和一晚?”
黎湾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我身份证上没满十八还差两个月。”
“没事,我满了,用我的。”
李周延刚将背包拉开,脑子里忽然闪过上周去姥姥家的事情,手顿时就卡在半路,“完了,我身份证还在我姥姥那儿。”
她老人家说要送他一套房子作为成年礼物,上周拿着他身份证去登记过户,事情还没办完呢。
“那怎么办?”
午夜时分,夜色灰蒙,梦影沉沉。
黎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月光透进斑驳的玻璃窗,倒影晕散在墙角沙发的一隅,那里有一张沉静的睡脸。
或许是夜太静,隔着一室对角的距离,黎湾发现自己居然能听见李周延平缓而绵长的呼吸。
那是种熟悉又奇特的感受。
小时候家里穷,她与父母也是这么各睡一角,在充斥着潮湿霉菌味的地下室里,相依为命。
那时的日子,是有安全感的。不用担心半夜有人破门而入,不用担心被打家劫舍,不用担心被坏人掳走。
即使半夜有老鼠在床头打洞,窸窸窣窣,但好歹还能勉强睡个安稳觉。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失去了安睡的能力?那些噩梦一样的日夜是从什么时候缠上她们母女的?
她闭着眼,意识模糊而混沌,徘徊在时梦时醒的边缘。
那些被笼罩在惊恐求饶和发疯撕扯里的以往,像一把钝刀子,再次趁机出鞘,开始割据着她疲惫不堪的神经。
应该是六岁之前,在搬进城中村的违建房之前,黎湾一家三口租住在县城批发市场的地下室。
家里只有一扇窄窗,推开小半,就会撞上长满青苔和杂草的石壁。
过去有人打趣说城中村的房子是握手楼,意思是打开窗户就能和隔壁邻居握手。
那这个屋子,黎湾给它取名叫抚山屋,从窗户伸出手就能抚上大山石壁的屋子。
地下三楼阴暗潮湿,阳光永远照不进来,在黎湾记忆里,家里的窗外常年哗啦啦的下污水,因为上面是批发市场地面的排水沟。
下水渠从窗户脚下川流而过,屋子里常年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污废气息。
是有天在课本上读到一篇课文,拟人化的讲述下水道老鼠一家的生活,黎湾只觉无比熟悉。
回来后就问陆蕴芝,“妈妈,我们也是老鼠吗?”
那时年纪尚轻,懵懂的认知里并不能消化陆蕴芝脸上的苦涩。
只记得没多久,她们就搬家了,搬去了批发市场隔壁的城中村。
她们一家人也有过一段幸福的时光,在生活环境得到改善之后。
尽管从抚山屋搬进握手楼,阳光依然无法照进,可至少脱离了地下。家里没了腐烂熏人的粪水味,衣服也不会总发霉发臭。
父母依旧住在客厅,还是那张旧床单挂做窗帘,隔出一方天地。
但黎湾却有了自己的房间。
她读书争气,年年都是第一名,在那个普遍没什么文化和素质的底层小社会里,她成了让父母被左右邻里高看一眼的资本。
那时父亲黎山在电子厂打工,没文化但胜在人踏实,干活勤勤恳恳,一个月也能赚份糊口收入。加上陆蕴芝在批发市场捣腾点小买卖,日子也算开始有点滋味。
可命运就是这样,总是在以为一切都将好起来的时候,兴起顽劣的要跟你开玩笑。
厂里车间每天都会造废一堆破铜烂铁,堆积在库房后门,平日也没人管。
大物件黎山不敢惦记,但小的应该不会容易被发现。
电线不值钱,但里面的铜芯可以卖钱,黎山就自己悄悄收着,攒多了拿去卖钱补贴点家用。
直到有次被人撞见告了状,当时主任想塞个亲戚进来,就拿这个为由头,将他开除。
由头是手脚不干净。
一步错,步步错,对底层的人而言,一辈子其实也没什么试错机会。
黎山失业后没能再找着工作,偏偏黎湾迎来新学期开学,学费又成了迫在眉睫的大难题。
那时才搬家没多久,交了房租和押金,家底本就所剩无几。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黎山厚着脸皮去借钱,却被人忽悠带去麻将馆,一晚上没赢多少,第二天就被做局出老千尽数套回。
后来就是那些一环接一环的圈套。
输得没钱,麻将馆老板用棍棒伺候着逼去借高利贷还,拆东墙补西墙,高昂的利息一日滚一日,早就成天文数字。
黎山不忍拖累母女,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连夜跑路,再也没有回来过。
可那些人是黑社会啊,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被留下的黎湾母女孤苦无依,从此以后,成了黑社会催债最喜欢登门欺凌的对象。
李周延似梦非梦中,好像听到身旁有动静。
惺忪的半掀开眼皮,瞧见跪坐在身旁地上的黎湾,她正把被褥平铺在地,是要打地铺的意思?
似是觉察到什么,她抬头,撞上李周延的目光。
面面相觑,两人皆是错愕一愣。
“吵醒你了?”
“做噩梦了?”
几乎是异口同声,黎湾闻言赶紧解释,“没有,我只是”
话到嘴边,迟疑的顿了顿,就再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李周延看着黎湾怀里抱着的物件,心里一阵诡异,配上她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脑子里顿时闪过无数个可能。
“你要砍我?”他语气有些匪夷所思。
“啊?”
“你抱着菜刀是几个意思?”
“啊对不起!”
黎湾慌忙将菜刀塞进枕头底下,摆手否认,“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误会,我”
李周延瞧着她瞪大眼睛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那张小脸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莫名可爱。
忍了几秒没忍住,他噗嗤笑出一口大白牙。
“放枕头下面更吓人好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打算趁我睡着了再拿出来砍我脑袋呢。”
他懒散的坐起身来,与黎湾面对面,困倦至极也依旧是好脾气,“怎么了?是睡醒了还是睡不着?”
黎湾百口莫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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