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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春台囚月》60-70(第11/13页)
时看来,他好似已有几个日夜未眠。
心上忐忑渐渐褪去,孟拂月默然许久,轻声问道:“大人愁颜不展,是因何事而忧?”
“若说是朝政,你敢干涉?”他回得极为淡漠,颇有兴致地朝她望来。
“妾身定当不敢。”她闻言心颤,恭顺得再不敢言语。
女子干政最是让朝廷忌讳,他这一番试探,是在探她的胆量。
姝色垂目不言,谢令桁视若无睹,薄唇一启:“北境屺辽派兵围了我朝一座城池,欲宣战以示国威,我朝应当如何回敬?”
“晟陵虽是一方小国,但处北境要塞,是屺辽攻城的必经之处。拉拢其势,能守城邑,使得屺辽暂不敢来犯……”他随之冷笑,沉声再道。
“此为上计。”
清眸悠缓上抬,他紧接着言道,眼底淌过一丝轻蔑:“只是那晟陵使臣杜清珉胆小怕事,不愿与我朝结好,怕得罪屺辽,又不得我朝庇护。”
“晟陵不愿牵扯其中,唯恐将来孤立无援,被灭于乱世下。”
这几许深藏双眸底端的不屑,与她曾望见的皆有所不同,是不见底的深渊透出的隐隐杀意。
她虽不懂朝堂政事,也知这个杜清珉是真将他惹了怒。
孟拂月莞尔柔笑,淡然回言:“那杜清珉是何许人也,疑神疑鬼的,连大人的话都不信。”
“如此胆怯懦弱之国无用武之地,杜清珉也会有来无回。”寒光中似涌了些锋芒,他凛然道着,字字清晰,话语带了凉意。
有来无回……
她闻语稍滞,心沉了沉,觉方才瞧见的杀意是真实存在。
语声柔润婉转,孟拂月缓慢回道:“大人杀人泄愤,解不了当下之局。”
“你可有高见?”他目色薄冷,试探般再问。
似有若无的压迫令她几近不自在,直觉告知着,不论如何,她都不可再接此话。
见茶盏将空,她轻抬月指,为他斟上了茶:“妾身未见过杜清珉,不知其人,也不懂朝务,无法替大人分这一忧。”
谢令桁继续夹起菜肴,冷意似退散了。
“是本王病急乱投医了,用膳吧。”
夜色漆黑如墨,唯剩明月当空,院落中的灯盏似有所破损,闪着忽明忽暗的光。
这道冷峻身姿离了偏院,四周高墙环绕的一方居所归于宁静。
恭送走了这位喜怒难辨的大人,孟拂月面色微缓,悄声对贴身侍婢差遣。
第 69 章 质问(1)
心绪还停留于壁墙一角的缠绵,听他这般一语,桃颊不觉染上一片绯红。
她羞恼不堪,又想起秦云璋那无力垂挂下的左臂,忙将心头杂念收起,正声问着。
“他适才伤得可重?”
他眉间笑意若隐若现,似乎早已预料她会有此一问:“断了筋骨而已,可医。”
奉命行刺杀之举者,断筋断骨是常有的事,谢令桁也知下手轻重,对于秦云璋只想给他个见面之训,应未有大碍……
悬着的心放落了不少,她将这道清冷静静打量,与之相处的画面渐渐涌入思绪间。
仔细想来,他已是数次向她言明了心意,是否别有用心,图谋不轨,她仍未知上分毫。
只知这名为谢令桁的男子对她倾慕有加,所透的心悦之意一览无余,她再作思索,依旧觉着此人很是古怪。
孟拂月微蹙清眉,想了片晌,低喃般问道:“你对我怀有非分之念,还是生有情意?”
面前的凛冽之姿像是不明所以,思忖着话语,良久未答。
她恍惚一笑,轻嘲自己在问些什么。
“问了也算白问……”她自语般敛眉莞尔,深觉问出的话太是荒谬,“我当真是糊涂,会问你这些……”
“想得到你,还需思索这个?”
思来想去,谢令桁只感二者无差,辨别不出所言之事有何不同。
“我是个人,并非物件。”孟拂月端立至窗台边,遥望上空一轮明月,心生怅然。
“我有时会想,何时能不惶恐被男子舍弃,何时……能不依附他人独自存活。”
她眸色微紧,莫名欲将深埋着的野心道与他听:“既然你们都觊觎我,就看你们谁能给我无上权势,我想做一方之主。”
无人会在意一位风尘之女的妄图,更无人会明了花月坊姑娘的贪心欲念。
越是身份微贱,她便越想攀上不胜寒的高台,俯瞰天下的山河之景,看究竟有何差别。
本想让他知难而退,她太过计较得失,待得到龙腾玉后,她便不想再与此人有上纠葛。
“我能。”
谁知他谈笑自若,回得淡若清风:“你选我,玉锋门和这整座皇城都是你的。”
听罢,孟拂月顿时愕然:“皇城司玉锋门?”
她曾在一次奉行旨意时听过有人谈及,皇城司下的玉锋门皆是死士内卫。
传言个个舍生忘死,神出鬼没,是护住帝王周全的最后防备。
因这玉锋门行踪诡秘,出没无常,若非下达御令,宫城中无人可知玉锋门的人身在何地。
连同门主也无人得知是谁……
身为执掌玉锋门的门主,却做着宰相府的门客……
她霎那间了然于心,朝堂八面风雨,祸乱滔天……就连玉锋门也投靠了傅昀远。
那继任皇位未有多时的小皇帝兴许还蒙在鼓里,临了时,许都不会见有皇城暗卫相护……
“原来如此……”孟拂月扯唇沉吟,终是大悟此人为何能在相府肆意妄为,“傅昀远找你做门客,是因为你手握皇城命脉……”
傅昀远是借此想将玉锋门收拢至掌心,有朝一日能逼宫谋反,周密无缺,做得万无一失。
他不置可否,容色若浮云淡拂:“此事,这天下少有人知……”
“除玉锋门的人之外,知晓这一事的,大多都被灭了口。”犹如已决意与她坦诚,谢令桁毫无顾忌道。
这身份确实不可与人轻易暴露,她怔然听着,想不明他道此言的用意。
大抵是想将她威胁,或是借端生事,让她服从听命吧……
孟拂月细想他告知的讯息。
如若他真有这般权势在手,又对她明目张胆地觊觎,她何不钓着此人,便能得上更多助益。
暗自揽势,亦能为自己铺上后路,以免将来无处可退……
她静观眼前不动声色饮茶的冷艳身影,轻盈问道:“你当真不会负我?”
“不会,你可以试试。”
“此命归你,我容你杀我一次。”话语透着执意,可他面色平静,仿佛仅是在嘘寒问暖。
她不解相望,又见这疯子轻巧抽出长剑,置于桌案上,似是随时都任她取上性命。
“你不是想杀我?”谢令桁笑得散漫不羁,眉眼微扬,“给你杀就是了……”
世间怎会有男子以命作两情信物……
她哑口无言许久,未动那银剑,而后恍然作问。
“这世上还有比你更疯狂的人吗?”
他放下茶盏,氤氲茶气遮挡了暗蕴意绪:“一切都可以试上一试,不试怎知我不可……”
“好,试试便试试。”
诧异之色从眸底消褪,孟拂月欣然而应,不忘补上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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