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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春台囚月》90-100(第6/19页)
此僵局定有打破之法,她不能一直活于这阴暗的囚笼之下。
命数已定,她无法篡改,如今能做的,便是以仅剩之力夺得些尊严来。
回至偏院寝房已是深夜,她浑身乏倦,阖眸倒于被褥间,伴着窗外蝉声沉沉入眠。
翌日晨露滴坠于新叶,雾色忽浓忽淡,微风乍起,缭绕绿意之上。
一切皆像是寻常之日,但仍感有微许不同,孟拂月望着房内空荡的案桌,忽然明了这异样是从何而来。
剪雪为她的贴身女婢,而今负伤休憩于下房,她入府为王妃,竟没有一位奴才来将她服侍。
似是成心让她听其自然,自生自灭了。
房门一开,她顺势唤来一位于院前走过的府侍,清婉面容染上了凝肃。
她回眸瞥向案台,柔声作问:“已快到了午时,这早膳怎还未有人送来?”
“王妃若想用膳,直去膳房便可,”岂料那侍婢只停了一霎,扯了扯唇角,又故作大摇大摆地离去,“近日府内的侍从都忙着修偏院,无人会为王妃送膳。”
“多谢告知。”
孟声回语后,孟拂月平心静气地出了偏院,行至膳厅中,盯了半刻摆置桌上的早膳。
高雅华堂内只有馒头与清粥,连几碟小菜也未给予,这般膳食较下人都不如。
如今寄人篱下,即便是觉得欺人太甚,她也暂且只可忍耐。
淡然取上几个馒头,再端上一碗清粥,原路回于别院,她叩响下房门扉,望来人一出屋,就将粥膳端入了内。
浅笑着放落碗盘,她打量着丫头的伤势,泰然处之般徐缓道:“剪雪,想着你许是还未用膳,便顺手给你端了些汤粥来。”
剪雪顿时一惊,几经思索,便知了主子的处境,泪眼盈盈地摇起头来:“主子,这使不得!哪有主子给侍婢送膳的。”
“我在此处已与府婢未有两样,待了二日,像是习惯了。”
说来也是可悲,才刚成婚两日就成了他人的笑柄,王府内外,无人将她放于眼中,孟拂月有恨难言,不经意又看向了桌上白粥。
自己遭了罪不打紧,可主子金枝月叶,怎能受着这等委屈……
剪雪愤然切齿,暗自悔恨着曾道出的话:“这位谢大人也太欺负人了,亏奴婢先前还觉他貌若潘安,此刻一瞧,才瞧清他是人面兽心。”
心上似有了些打算,孟拂月似笑非笑,心有定数般欲再出这僻院:“你也莫胡思乱想,我并非是忍气吞声之人,该要的颜面还是需要回的。”
见势颇有不解,剪雪赶忙追问:“主子这是要去何处?”
“去寻谢大人。”
她只遗落下寥寥几字,已镇静地走了远。
折回膳堂,将剩下的膳食慢条斯理地放入月盘内,随后来到此人常年处理纷繁政务的书室雅殿,她从然轻笑。
果不其然,殿外有侍从相候,他的确按时在此勤政。
孟拂月步履未缓,也未叩门奉告,一推殿门便端肃走进,急得旁侧随侍忙作劝阻。
“王妃娘娘,大人在治理朝政,不得打搅,”随侍还摸不清这王妃的脾性,只见得她端着清汤寡水闯入,想要阻拦已赶不及,“况且,大人已用过早膳,王妃这是……”
染墨扶羽轻落宣纸,墨香弥漫,执笔的月指一顿,谢令桁闻声抬眸,眼见昨日和他亭中话夜的女子绕了屏风,冒失地走来。
“大人日理万机,批阅奏本已有了几时辰,该歇上一歇了。”
她莞尔扬唇,依旧透着恭敬谦卑之态,抬手将半碗寡淡清粥端至他眼前。
“妾身今早一直等不到府邸下人前来送膳,才知王府的规矩是需自行去膳房端饭肴糕点。”轻微俯首,孟拂月退至一侧,学着下人的模样恭顺道。
“用完早膳,妾身觉着这汤粥味美至深,便想着送来让大人品尝。”
再是愚笨之人,也能听出这话中的讽刺之意。
她言说得清亮,像要让殿门外的侍从都听得真切,让这王府之主不得不处置这一事。
墨笔被搁置而下,谢令桁细细端量起这清皎姝色,仍旧如他初见时那般清丽孟和。
简单的一番举止,便能在不知不觉中迫使他论起对错,从而要回该有的敬意。
“何人敢将王妃怠慢?”孟拂月看着眼前的场景着实有些震惊,想不到外人看来一向端庄贤淑的舒贵妃,此刻竟然想用美人计来恳求谢令桁!
这美人计一般的男子还真招架不住,可舒贵妃面对的是谢令桁,这只她使用了浑身解数都没用的谢狐狸。
舒贵妃说罢便想去解剩下的衣物,却被谢令桁制止。
“贵妃不必如此,”舒贵妃身上的衣袍被重新披上,谢令桁依旧似笑非笑地看着,看不清他的任何思绪,“谢某无福消受,这招美人计,贵妃还是留着给陛下罢。”
谢令桁起身,扫了一眼伫立于一旁的孟拂月,缓步走到窗台前,既而将目光转向远方。
“送贵妃出府。”
上前扶起舒贵妃,孟拂月漠然开口:“贵妃请。”
舒贵妃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珠,直直望着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似是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谢先生竟有如此冷漠的一面。
这先生果然够狠,他不知用何手段让宋诏安永无翻身之地,就连带她与小太子都不放过。她那般委曲求全,先生竟也不屑一顾。
眼里浸染了怨恨,舒贵妃狠狠咬牙道:“谢令桁,你没有珍视之人吧。你这般羞辱定会付出代价,本宫等着那一天!本宫要看着你尝尽苦头,不得好死!”
“总有一天,你会体会到比本宫如今还要多千倍百倍的痛苦!总有一天,你也会有软肋,你会心如刀割、痛彻心扉!”
孟拂月剑锋出鞘,目光冰冷:“舒贵妃,再不走休怪无情了。”
舒贵妃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少师府。
一路上,府上的下人们都安静地停下手中的活,不敢吱声。
望着舒贵妃远去的身影,孟拂月转身走回屋内,坐于桌旁。
舒贵妃的话语像是回荡在屋内一般,回想起方才舒贵妃竟然在狐狸面前脱衣袍,孟拂月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美人计她都还没使过呢,竟被其他女子抢先了一步,想到这,她提壶往杯中倒了些茶,一口喝下,然后将杯盏重重地敲在桌上。
谢令桁转身,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唉,”谢令桁轻轻叹了口气,瞥了瞥她莫名其妙生气的样子,好笑道,“我的孟宫主,自己在瞎吃醋作什么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于舒贵妃只是逢场作戏罢了,”孟拂月转过头注视着他,发现这只一向狡猾的狐狸竟然正在有耐心地和她解释,“你也知道,她是宋家二小姐,宋诏安倒了,她自然也想谋求后路。”
这些道理她都明白,可是当看到他笑盈盈的眼中有舒贵妃的身影时,内心的醋坛子还是不争气地打翻了。她也不知何时自己变成了这样小气的人。
“谢某不是,已经被敢做敢当的孟宫主拐走了吗?”
谢令桁一如既往调侃地说着,笑意满满的眼中竟看不清他的思绪。
是了,就是这种不真实感,让她有些害怕失去他。虽说他们之间算是互相阐明了心意,但从他雾气蒙蒙的眼中看不到真实感,他的城府太深,这让她害怕一个不留神,他便消失在她的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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