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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他哪里比我好》30-40(第19/21页)
已是快半年。
这半年,春到夏。
追怜的生活简单得近乎单调。
小店门在早晨打开,海风和阳光涌进来,伴她一整天。
落日将海面染成金红时,“哗啦”一声,她拉下卷帘门,回到小店楼上的小房间里,画笔沾上颜料,慢慢画几张明信片。
偶尔,她也会去镇上的小学代几节美术课,她性格温柔,长得又漂亮,很招学生喜欢。有小女孩嘟着嘴跟她抱怨自己画不好大海时,她总会想起很久以前,她也这样和一个人抱怨过。
然后那个人曾对她说:“画你心里的海就好,不用和别人一样。”
——那是乔洵礼。
但亚热带季风的症候群里,这些回忆愈发轻,就如海鸥略过水面,只留下浅淡的涟漪和模糊的暖意。
海浪打磨贝壳渐光滑,前二十几年的惊涛骇浪让追怜也觉自己像一枚被磨了又磨的贝壳。
她试图让自己沉浸在这种平静里,埋葬所有尖锐和过往。
可海平面之下,暗流却从未停止涌动。
她从不敢去想裴知喻,仿佛只要思绪一触及这个名字,现在这种平静的生活便会被打破,打破着一去不复返。
但对方却仍无处不在。
社交平台推送的公益活动简讯里,各地新闻的慈善版块里,都总有他的身影。
照片中,男人穿着素雅,面容温和,和她记忆里那个把银色锁链缠在她脚踝上的阴郁男人判若两人。
配文也常写他是知名的青年画家,极富善心与同情心,捐赠助学基金,创立流浪动物保护项目,做的善事不计其数。
这种割裂感让她恍惚,有时甚至怀疑那惊心动魄的过往是否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不过这半年来,追怜印象最深的新闻,还是今天新发布的这一条——《某沿江村落的旧俗被彻底清扫》
今天本身便是个特殊的日子。
天色湛蓝如洗,阳光好得有些过分,却莫名让人心慌。
据说一位慷慨的捐赠人为这座海滨小城的所有学校都捐赠了大笔教育资金,慈善家或许都有社会形象的需求,要选个学校做参观访问。
这一选,便选到了他们小学。
于是学校特意组织了个小小的欢迎仪式,而追怜作为兼职的美术老师,也受托来帮忙维持秩序。
礼堂里,她本正在给孩子们分发新捐赠来的画具。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兴奋讨论声驱散了她心头那一点莫名的不安,发完画具后,她习惯性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就看见了这个弹出的新闻标题——《某沿江村落的旧俗被彻底清扫》
指尖微动。
她还是点了进去。
新闻字字泣血,笔触批判中带着悲哀,写这个沿江村落位于W城,常有将年轻女孩投河祭祀,以保村庄风调雨顺,年年安稳的陋习。
——青江。
W城,献河陋习,只能是青江了。
许许多多熟悉的面孔在贴出的配图中出现——
那些欺凌过她的、信奉献祭的这一派人都得到了牢狱之灾。
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不是快意,也并非全然解脱……更像是一场绵延多年的雨季,终于停了雨。
但那潮湿却仍在心里。
还有一点……青江这座村落封闭多年,自给自足,鲜有外人至,怎么会突然被查?
“小怜?”
微凉的指尖停在屏幕上,饱含关切的男声在耳畔响起,还沉浸在回忆中的追怜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在看什么呢?”
她转过头去,看见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旁边的辜虹。
这座海滨小城是个旅游小城,地方经济一般,这种镇上小学的校长都是个毫无权力却需要身兼数职的苦差,没人肯接。
所以一般都由被派到基层锻炼的年轻教师担任,比如现在站在追怜身侧的辜虹。
辜虹也就比追怜大了两三岁,算得上同龄人。
他人瘦瘦高高一条,长了一张清秀的脸,带一副金边半框眼镜,说话做事都斯斯文文的,很有礼貌,追怜会来这所小学兼职美术老师,也是他在见过她画的明信片后邀请她来的。
“没看什么。”追怜摇了摇头,笑一笑,“随便刷刷。”
此时辜虹的目光落在她屏幕上还显示的青江的新闻上,诶了一声,说:“你也刷到这个了?”
他感叹道:“真可怕啊,没想到现在还有这样愚昧落后的地方。”
追怜点了点头,轻声说:“是啊。”
辜虹张了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还没等他再开口问,远处便传来一些热情的讲解声。
一个人被簇拥着,被其他校领导和镇领导簇拥着,正进入这座小小的礼堂。
那是个男人。
似乎很高,身形很挺拔。
追怜抬起头。
看见一身浅淡的灰。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
目光定格。
追怜看清了那个男人的面容。
清隽的、温和的面容。
和乔洵礼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遭的一切声音都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她急促而剧烈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疯狂撞击着胸腔。
——裴知喻。
或者说,他常用的社会姓名——
禹裴之。
周围朴素的校园环境和他格格不入,但他身上又确实奇异地笼着、融着属于慈善家的那片光环,消解了那道隔开的天堑。
他似乎并没有看见追怜,只是上台做演讲,用真诚的语气说一些漂亮体贴的场面话,目光谦和地扫过在场的全部师生。
这样的扫过时,才不经意与她的视线有了一瞬的交汇。
但却是如羽毛般轻飘飘掠过去,丝毫没有预想中的震惊或波动。
裴知喻的眼神平静无波,就像对待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大屏上的字迹晃动,模糊成一片,追怜什么也看不进去。
她收回目光,也不再看演讲台的方向,只低头心不在焉地划拉手机,不自觉又点进一篇报道青江的新闻。
礼堂的欢迎仪式结束,镇领导正满面春风地陪着禹裴之说话,原本安排好的行程是由校长辜虹带领这位慷慨的捐赠人参观校园。
不料,辜虹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了没几句,眉头便紧紧锁住,连声道:“好,好,我马上过去,您别急,稳住孩子们,我这就来!”
挂断电话,辜虹一脸歉意地看向镇领导和禹裴之:“实在对不起,另一个校区那边有个班级出了点急事。”
辜虹:“孩子们之间闹了矛盾,动了手,场面有点失控,我得立刻过去处理一下。”
镇领导一听,也着了急,连忙说:“快去快去,孩子的事要紧!”
可转头看着身旁气质卓然的裴知喻,镇领导又犯了难。
总不能让贵客干等着,或者自己这个对教育一知半解的人硬着头皮上阵解说吧?
他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猛地一拍脑门,有了主意!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
镇领导笑容可掬地对裴知喻说,“禹先生您是著名画家,是搞艺术的!跟美术老师肯定更有共同语言。”
“正好,我们学校有位美术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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