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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短命白月光重生后》30-40(第15/18页)
冽的冷香与药味。
她是谁?
这里又是何处。
细微的脚步声靠近,极轻,却依旧惊动了她涣散的神思。她努力偏过头,视线艰难地对焦。
一道身影立在床榻边,隔着纱幔,显得有些朦胧。是个男子,身形很高,穿着墨色的长衫,几乎融进室内暗淡的光线里。
他沉默地站着,似乎在观察她是否醒来。
她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极轻地动了一下手指,搭在锦被上的指尖蹭过滑凉的缎面。
那身影立刻动了,纱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撩开,光线涌入,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缓缓睁开。
男子的面容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极好看的男人。墨发,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冷白,下颌线条利落,唇色很淡,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的眼睛很黑,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此刻正垂眸看着她,看不出是忧是喜,唯有专注。
他扶她坐起的动作很小心,手掌隔着寝衣传递来温热的力度。
“你醒了?”他的声音比他的气质要温和些,“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适?”
她茫然地摇头,嗓子干涩:“水……”
他立刻转身倒了温水,小心地递到她唇边。水温恰到好处,润泽了她火烧般的喉咙。
“我……”她尝试发声,声音嘶哑得厉害,“这是哪里?”
他闻声,去桌边又倒了半杯温水递过来。这次她试着想自己接,手指却虚软无力,险些打翻杯盏。他稳稳托住,杯沿依旧凑到她唇边。
“小心烫。”
温水入喉,她感觉好了些。
“你是谁?”她问,“我又是谁?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抬手想按一按依旧作痛的额角,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得艰难。
男子的身形有些僵硬,那双过于幽深的眸子盯着她看了一会。
他放下杯盏,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你叫沈知微,”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是萧望卿。这里是我的府邸。”
沈知微。
萧望卿。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在空荡的脑海中扫了一圈,一丝熟悉感也无。
“你受了伤,昏迷了数日。太医说,或许会有些后症,记忆缺失是其中之一,需要好生静养,慢慢恢复。”
受伤?昏迷?她试图去回想,颅内的钝痛立刻加剧,让她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脸色更白了几分。
“别勉强,”他出声制止,指尖微动,似乎想上前,又克制地停在了原地,“想不起来便不必想,身子要紧。”
他的劝阻让她从徒劳的努力中挣脱出来,只能将目光投向他:“嗯,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问出口,她感到一阵虚浮的无依,眼前这个自称萧望卿的男人,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太危险了,但又没有其他可信之人。
萧望卿沉默几息。
“我是你的夫君,”他的目光不曾移开,亦不曾闪烁,“你前些日子不慎从阁楼的梯子上摔了下来,撞到了头,昏睡了许多日。”
夫君。
沈知微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的确生得极好,眉骨鼻梁的线条如寒山削成,唇薄而色淡,看人时眼神专注沉静,天然一段冷冽气质,但对她说话的语气却放得格外缓,确是丈夫对妻子的温软。
也确是她喜欢的样貌。
沈知微试图在这张脸上找到一丝属于夫君的印记,脑中却依旧空空荡荡,连带着心也空落落的,无处着依。
也是,她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印象,枉论其他人的呢。
她哦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眼下除了信他,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更何况对待照顾自己的人,她也拿不出尖锐的态度对待。
萧望卿又端来一直温着的药,漆黑的药汁盛在白瓷碗里,气味苦涩,令她下意识蹙眉。
“太医开的方子,对你身子有益,”他将药碗递近些,语气是不容商榷的,动作却带着耐心,“温度刚好。”
她就着他的手,屏息将药汁一口口咽下。苦涩味从舌尖蔓延到喉管,她忍不住别开脸,轻轻咳了一声。
一方素净的绢帕适时递到她唇边。他替她拭去唇角药渍,指尖隔着绢帕,并未直接触碰她的皮肤,分寸掌握得极好。
“蜜饯。”他不知从何处变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碟,里面盛着几枚琥珀色的糖渍梅子。
她捻起一枚含入口中,甜意很快冲散了苦涩。她抬眼打量这间寝室,陈设华贵却不失清雅,触目所及,帷幔、案几、熏炉无一不精,矜贵而低调。
“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她问,总觉得这房间的规制气象,不太像寻常皇子府邸。
他神色如常,边回她,边将药碗和碟子放回一旁的托盘:“嗯,你平日若觉闷,可去后面园子走走,那里景致尚可。只是如今你身子弱,需得有人陪着,不可独自走远。”
“我睡了很久吗?”
“七日。”他回答。
“是怎么受的伤?”
“你从高处跌坠,头部受了撞击,昏迷了数日。”他语调平稳,言简意赅,听不出任何异常,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原来如此,是摔坏了脑子。
她沉默下来,试图接受这个事实。失去过往,像一个凭空出现的人,依附在一个陌生的名字和一位…冷若冰霜的夫君身上。
这认知让她无措,甚至生出几分荒谬感。
“那我的家人呢?”她带着一丝希冀问,既然已成婚,总该有父母亲族。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说道:“你家中并无其他亲眷了,只有一个妹妹,如今在宫中陪伴皇后娘娘。”
孤身一人,唯一的妹妹还在宫里。沈知微皱了皱眉,她垂下眼,盯着锦被上繁复的暗纹,不再说话。
他似乎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道:“你好生休息,有事便唤人。”
“好,谢谢。”
脚步声渐远,门被轻轻合上。
至少,他没有急于表现亲昵,否则她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沈知微独自躺在宽大的床榻上,望着头顶陌生的雕刻,心绪如同乱麻。
萧望卿。沈知微。
她的夫君。她的名字。
一切都冰冷而陌生。
接下来的几日,她便在这间陈设精致的殿室内静养。
汤药每日准时送来,极苦,但她每次都安静地喝完。身体逐渐恢复力气,头也不再时时作痛,只是记忆依旧是一片空白。
萧望卿每日都会来,时间不定,有时是清晨她刚醒时,有时是傍晚。每次停留的时间都不长,问几句身体情况,嘱咐她听话用药,然后便沉默地坐一会,批阅一些她熟悉但不懂的卷宗。
他话很少,神情总是冷冷的,但沈知微能感觉到,那冷硬之下藏着笨拙的关切。
她夜里睡不安稳,时有惊悸,他便在外间榻上歇息,她稍有动静他便披衣而来,点一盏灯,默然陪坐片刻,有时会读几页书,直至她再次安睡。
他情绪鲜少外露,甚至有些刻意的疏远,仿佛生怕靠近些就会惊扰她。这份小心翼翼,反倒让她在面对这个夫君时少了许多压力。
她试着从他口中探问过往。
“我们……成婚很久了吗?”
他正看着窗外落雪,闻言侧过头来,想了想答道。
“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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