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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此剑惊春》80-90(第15/20页)
不多见过镜泽妖异面容的人,镜泽曾严肃地告诉他, 若是被别人发现, 他们的安稳生活恐怕就完了!
就在他要扑上去阻止时,释尘宽大的手先一步按下了帷帽,他看向大夫的眼睛,正色道:“住持所修佛法不得让旁人观面,小僧略通医理,在您来之前看过他的眼睑,没有异常。”
“大夫还是先诊脉吧。”
他逻辑清晰, 大夫想起出家人的那些条条框框,最终还是放下了手,转而搭上镜泽细瘦的手腕。
片刻后,他说:“这位法师身体常年亏空,身上旧疾暗伤堆积,加之……”
他又感受一会,看向释尘,犹疑道:“他的肺是否有旧伤?”
释尘想起几年间镜泽时常发作的咳疾,心里有些慌乱。
一旁的云意想到了什么,他扑到榻前抓起镜泽的另一只手,果然在袖口发现了星点血迹,又从他的枕头下翻到一张带有污血的手帕,呜呜咽咽地看着大夫,眼眶通红。
大夫的神色有些凝重,他又将手探进帷帽中,感受了镜泽的额温。
“阴虚内热,多半……是肺痨。”
“只是法师的肺痨很奇怪,并不染人,许是先前有肺疾,拖着久而不治,近日才得的痨病。”
大夫带着云意出寺抓药了,临走前扔下一句:“此病宜补,但住持是出家人,补也补不了多少,身体亏空内弱是幼时带的毛病,终究治标不治本。”
“……若是温补半年尚不见好,怕是——”
他的话被释尘打断了,他垂着脑袋,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知晓了,大师慢走。”-
镜泽苏醒的那一刻,还沉浸在无尽的恐慌中。
床榻前的释尘注意到了他煽动的眼睫,那双镜瞳猛然睁开,映出释尘苍白的脸。
他头上的帷帽已经被摘下,身上还带着无法忽视的疲惫难受。
镜泽睁眼看到释尘,瞳孔微缩,他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在床上咳得撕心裂肺。
门外的云意听到动静冲进来,手上端着刚煎好的药汁。
释尘看见镜泽惊惧的眼神,不知他在害怕什么,但自己若是继续在这里待下去,镜泽恐怕会更加失控。
他喉结滚动,对云意嘱咐几句,便走出了禅房。
云意连忙过来将镜泽扶起,为他顺气。
镜泽闻到药碗中传来的刺鼻气息,想到了三年前那被他亲手绕寺浇灌的煤油,面色又白几分,微不可查地往床头角落蜷缩,用一种防御的姿态面对云意。
云意瞧见他这样慌了神,他不断轻拍镜泽的膝盖安抚。
镜泽脑中还在盘旋回荡着释尘的那声呼唤,他仿佛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雪夜,静静等待属于他的判决。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上细密的颤抖慢慢消散,脸上是惊惶过后的麻木,他没有问云意自己得了什么病,忍着胸腔的痒意,接过他递过来的药碗,一饮而尽。
对上云意通红的眼眶,镜泽知道自己吓到他了,摇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
云意再三确认他的身体没有大碍后,带着药碗离开禅房。
在他关上门后的一瞬间,镜泽立刻在床榻被褥间翻找他的帷帽,摸到软纱后松了口气,扯过来手忙脚乱给自己戴上。
他花了好些力气才将垂纱抚平,半晌用蜷缩的姿势环住双腿,失神地靠进床头。
……
“……他为何会得肺痨?”
房中的释尘早就不淡定了,他不断和司命重复着这句话,得不到回应。
他又翻出那几张从轮回簿上拓印的纸页,拿在手中不住翻动。
司命的字小而规整,在第一章 末尾清楚地写着,“郁郁而亡”。
哪里来的肺痨?
释尘胸中郁结,也跟着咳了几声,他方才给镜泽输送灵力,动了神息,天谴的反噬也开始在这具残躯上显现。
奈何镜泽凡人之身没有灵台,他的神息打了水漂,镜泽的经脉依旧淤塞,病灶深重难以拔除。
司命好半天后才回他,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郁郁而终包含很多种慢性病症,懂吗?”
释尘毫不客气:“轮回簿由你谱写,当时你若是多花点心思,镜泽也不会受这种罪!”
司命有苦难说,心想这还叫受罪吗?那之后几世轮回,虐身虐心,那时释尘可不得把他活撕了?
虽说那些孽债情缘全被释尘划掉了,但命中大劫都还完好无损,释尘是无法再更改的。
司命只觉得自己的仙道摇摇欲坠,心里叫苦不迭,甚至盼望着天道赶紧醒醒,管管这个天杀的妖神-
云尘就算真的知道,那又如何?
镜泽依旧缩在角落,唇齿间还残留着药汁的腥苦,他平静地自嘲。
云尘是否知晓,他难道敢真的开口去问?
他不能,所以在云尘有任何异动之前,他只能装作无事发生,将“镜泽”二字,当做病中幻听臆想,自欺欺人。
他没有别的选择了,好不容易拾回的禅心不允许他再遭杀孽,良知不断蚕食着他的心智,身上的不适让他痛苦万分。
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有些渴望佛法中的五蕴散解,往生极乐,好歹不用再行尸走肉般活在世上,修着虚妄佛经,背着滔天罪业。
恍惚中,镜泽喃喃。
“我这样的人怎会往生极乐。”
他若是消解,便只有一个永堕地狱道的结局。
……
时间过得很快,镜泽好转的心境重新沉寂下去,他再未出过禅院,整日抄经诵度,整个人宛若浸泡在药罐子中一般,死气沉沉。
释尘跟着云意打理寺庙,但大多数时间都守在镜泽的门外发呆,他时常能听见镜泽的梦魇,决心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镜泽对他总是带有非常明显的疏离感,释尘早在松绒巷便习惯了这种感觉,虽然不懂,但他还是会死皮赖脸地往他身边凑。
镜泽总是很奇怪,释尘看不透作为上神的他,同样看不透作为凡人的他。
他谨慎了一些,再没有叫过镜泽的名讳。或是在镜泽空闲时殷勤地端上茶水,或是积极汇报当季寺中的进账,哪怕镜泽从不在乎这些。
时间久了,镜泽心中对于“那天他叫出的名字不过是臆想”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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