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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国子监绯闻》40-50(第11/13页)
生替您拿着吧。”
裴濯回道:“我并未带佩剑。”
窈月语气夸张地“啊”了一声,“那夫子在此处做什么呢?打拳?踢腿?”
裴濯俯身从地上拾了根枯树枝,然后在窈月眼前随意挽了个剑花,语气平常道:“到处都是,我又何必带。”
窈月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花架子”,但表面上仍假笑着拍手叫好:“夫子果然文武双全,学生恐怕穷尽一生,也赶不上夫子您的脚后跟。”
裴濯笑了笑,“你无需妄自菲薄,我不及你的地方很多,比如武艺,比如岐语。”
裴濯的夸奖反倒令窈月一阵心虚,笑容僵硬地应道:“家世使然,家世使然……”
裴濯显然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究,把手中的枯树枝扔回一旁的树下,“那道策问答完了?”
“答完了答完了!”窈月见裴濯主动岔开话,忙不迭从衣袖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刚写完的,迫不及待就想得到夫子的点评,所以才跑来此处找夫子。不曾想打扰夫子练剑了。”
“无妨,一起回去吧。”裴濯接过来窈月写的,边走边看,半晌无话。
窈月心知她的狗屁文章并不值得裴濯看这么久,偷瞄了裴濯好几眼,也没看出他是喜是怒,只能小声问道:“夫子,写得很差吗?”
裴濯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看向窈月:“你今日不必记《尚书》了。”
窈月眼睛一亮,“多谢夫子”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裴濯说:“你白天继续回监内听课,晚上把今日所学同我复述一遍后,再抄写《尚书》顺便练字。”
虽然裴濯说得委婉,但窈月还是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她写得实在太烂了,烂到裴濯不知道该怎么教,只能把她扔回给监里的那些倒霉夫子,让他们继续被她折磨,可裴濯又不能白担个“师父”的名头什么都不做,便做做替她查漏补缺的闲差。
就这样还想让她考进前五?他这是摆明了不想让她跟着他去翰林院吧?哼,没有他带着,自己照样有法子进翰林院盯着他!
窈月皮笑肉不笑地应道:“是,学生遵命。”
裴濯似乎看穿了窈月的心中所想,缓缓道:“你的当务之急,不是记经书写文章,而是静心。你的心太乱,因而字也乱,抄书和练字能帮你修身养性。”
窈月眼巴巴地望着裴濯,“可是学生只想跟着夫子学。其他的夫子都是一群庸才,我才不要跟着他们学呢。”
裴濯停下脚步,然后抬手揉了揉窈月的发顶,温柔笑道:“眼下教你足够了,听话。”
窈月本来还想再狡辩几句,就被头顶传来的触感和“听话”两个字砸得晕晕乎乎的,难得安静地跟在裴濯身后,脚步虚浮地飘了回去。
今日,窈月的同窗们一进教室,就能瞧见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头顶,时不时地就冲着桌面傻笑,引来四周一片窃窃私语。
“张越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打破脑袋了?”
“打架打输了他还笑得出来?不应该啊!”
“啧啧啧,你们懂什么,这小子这是在思春呢。”
“哟呵,张越可以啊,不过江姑娘真能瞧上他个破落户?”
“谁知道呢,说不定张越思的不是人家江姑娘……”
“他有了江姑娘还敢朝三暮四?”
“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嘛,郑修这两天是不是没来?”
“可郑修都要定亲了……唉,冤孽啊……”
第49章 国子监(四十九)
“什么?”郑修执笔的手猛地顿住,笔尖上饱满的墨汁滴下,瞬时在洁白的宣纸上洇开一片。
管家郑安即便垂着头,也能感受到郑修迫人的目光,咽了咽唾沫,勉力解释道:“是圣人的意思,虽未下明旨,但……相爷也是没法子……”
“知道了。”郑修收回片刻前的惊愕,面无表情地盯着纸上越来越大的墨渍,许久一言不发。
郑安略微抬起头,看见郑修执笔的手臂一直在微微颤抖,有些担心,小声道:“公子,您……”
郑修将笔重重地放回笔架,横眼看向郑安,冷笑道:“爹和姨母的婚事烦你多费心。我这个做儿子的,就不去长辈跟前添乱了。”
“公子折煞小的了……”郑安赶紧又垂下头,惴惴不安道,“这是国子监今日送来的课业,小的不耽误公子用功了。”
郑安让小厮们把一摞书放下后,就赶紧躬身退下。
郑修双手撑着桌面,低头沉默了半晌,然后朝身旁侍立的小厮们摆手,声音压得很低:“都出去。”
小厮们面面相觑,不敢多待一刻,纷纷退至屋外,还不等退到更远的地方,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桌椅倒地的重响,但没有一个人敢进去探看。
郑修踢翻了桌椅后,看着散落一地的笔墨纸砚,仍觉得气血不住地上涌。
原来姨母那日在飞云楼下舍身救自己,只是为了让郑家亏欠她,让爹理所当然地娶她……
爹口口声声要与京中贵胄联姻,命自己与素未谋面的世家女子定亲,转头却要娶出身寒微的姨母进门……
郑修狠狠地握拳砸向一旁的书架,书架猛地颤了颤,一本书册从摇摇晃晃的架子上滑落下来。书册滑落时,一抹黯淡的红色也从纷乱翻飞的书页里掉了出来,落在了离郑修不远处的地上。
是一片干枯的红叶。
郑修怔了一下,然后俯身将那片比纸还单薄的红叶拾了起来。
叶片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鬼画符一般的字,旁人是轻易认不出的,但郑修只一眼便能认全,因为这些字出自他那个不学无术的同窗兼室友张越。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郑修缓缓念着红叶上的字,眼前仿佛出现了那张带笑的脸,嘴角也忍不住跟着一同弯起,自言自语道:“我这副模样若是被你见了,你是会笑话我,还是可怜我?”
他凝视着手中的红叶许久,忽然,转头看向屋外的天空,金乌西坠,暮色四合,一轮新月垂挂在树梢旁,摇摇欲坠。
此时,郑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意,冷笑道:“别人能争,为什么我不能?”
郑修返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将红叶小心翼翼地放入书页中夹好,然后将这本书妥善地放在书架的最高处。
当郑修从满地狼藉的屋里走出来时,侍立在屋外的小厮们忙聚了上去,却只听郑修语气寻常道:“我落了一件东西在监里,我得去取回来。去备车。”
“敢问公子落下的是何物?小的这就去替公子取。”
郑修冷冷地瞥了一眼跟前的小厮,“我说了,我自己去取。”
“这……”
“没有车,那我便走着去。”说着,郑修就绕开面前的一群人,大步往院门口走去。
小厮们想起管家郑安走前留下的吩咐:“除了杀人放火,万事皆顺着公子。”彼此间飞快地交换了几个眼神,除了一个偷偷跑去跟郑安通风报信的,其他人纷纷追上郑修。
“小的这就去备车!”
“公子慢些,当心脚下!”
“快,快去拿灯笼!”
“公子是否要带上些吃食车上用?”
随着冬日将近,夜色来得越来越快,国子监的课也散得越来越早。
但接连几日,授课的夫子都留在教室里迟迟未走,不是因为被监生们捉弄衣袍被钉在了椅子上,也不是因为课没讲完宁肯饿得头昏眼花也要拖堂留人,而是因为窈月问的问题太多了,解答完了一道还有下一道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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