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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低空醉氧》55-60(第10/12页)
梁齐点点头:“谢谢。”
姜暖瑜闭着眼,听见脚步声渐远,推测是护士去拿粥了。她很快又感觉到,梁齐似乎在朝她靠近。
她心里预设着他会对她说什么,她要怎么回答,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被子上的两只手,几根手指正来回绞缠着。
她没等到梁齐的声音。手上传来的触感先于听觉,惊动了她。
她睁开眼睛,梁齐的西装与医院的环境完全不相称,衣袖下,他的手指修长,指节俊秀,柔润的指腹正轻轻摩挲着她的手。
覆在她手上的掌心干燥温暖,她似乎忘了躲开,又似乎完全没想过躲开,冰凉的皮肤汲取着他掌中的温度,她不安搅动的手指慢慢停了下来。
梁齐看了会儿她半抬的眼皮,没要求她看他,只摸了摸她的发顶,说:“我猜你现在不会拒绝一碗燕麦粥,嗯?”
姜暖瑜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一时没答话。后知后觉自己头发好几天没洗了,她更觉得狼狈而尴尬,胸脯起伏着,最终还是未发一言。
不拒绝,在姜暖瑜这,大概率就是同意。
梁齐看一眼床头的机关:“帮你把床头升起来?”
姜暖瑜还是不说话。
“好。”梁齐懂了她的默认,去操作按钮了。
不知是否是他有意,这个过程,他握着她的那只手,一直都没放开。
床头升起来,梁齐把枕头垫到姜暖瑜腰后,让她坐着也有支撑,自己去窗边拎起一把椅子,放到床边坐下。
护士拿着一个小碗回来,支起床边的桌板,把粥放在了上面,笑道:“算上那杯苹果汁,这是今天的第二餐咯。”
姜暖瑜冲她抿唇笑笑。
所谓燕麦粥,也是稀释过的,更像是“燕麦汤”。勺子也很浅,她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虽然不太可能吃饱,但唇齿间游走着燕麦的醇醇香气,姜暖瑜的味觉和嗅觉还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然而,她的注意力却无法全然放在享受这碗粥上。
她低头喝着粥,余光里,却都是梁齐。梁齐坐她床的一侧,似乎都没动。
他没说话,但姜暖瑜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好像她喝粥是件很值得他专注看着的事情。
他不说,她也不问。他看他的,她喝她的。
一碗粥都快见底了,梁齐终于开口,问她:“伤口还疼不疼?”
就这一句话,姜暖瑜心尖儿仿佛被扯开了个口子,酸,也暖热。她抬勺子的动作在空中顿了一下,眼皮也不抬,摇了摇头,嘴巴抿住勺子。
隔几秒了,梁齐说:“不疼就好。”
姜暖瑜胸口又像是被拨了一道,持续颤着余波。
她不懂,他这个“好”是好在哪里;如果“不好”,又是哪里不好。
她像是探出触角的小动物,拼命感知、解读着他的表情、语气、每一个字背后的深层含义,失败后,无法确定他心意的她,终究是缩回了自己的壳子里。
她沉默着喝完最后一口粥,把勺子放回碗里,手缓缓地缩回了桌板下面。
梁齐稍起身,把椅子又拉近了些,姜暖瑜下意识看向他,脑袋刚转过去,他已经伸出手,用拇指点去了她下唇残留的一滴粥液。
他的动作自然得很,姜暖瑜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慌了神,赶紧抿了抿嘴唇,又抬起手,打算拿袖子去擦。
“没有了。”梁齐的语气中有一抹轻淡的笑意。
他看着她羞窘地放下手,苍白的小脸上,也终于有了一点红晕。他看在眼里,嘴角挂着弧度,心里却没有撩拨成功后的愉悦。
他将视线移向别处,看看床尾,看看病房的门,瞥见远端的另一张病床,他问她:“晚上休息得好吗,要不要换个单间?”
姜暖瑜连忙摇头,梁齐说:“嫌折腾?”
姜暖瑜抬眼看过来,梁齐抬起眉毛,等她下文。
她眼神光波动着,仍是左右摆了下头。梁齐又问:“那是怕麻烦?怕麻烦我?”他说,“我不麻烦。”
姜暖瑜不知道怎么说,她不是嫌折腾,也不是怕麻烦,只是去住单人间,更显得她是孤身一人。
她低了脑袋,不说话,也不看他了。
梁齐了然,点了点头不再坚持。过了会儿,他忽问:“医生有嘱咐不能讲话?”
姜暖瑜讶异地抬头去看他,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后,瞬间懂了,脸上便又是一热。
可不是,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梁齐在说话,虽不至于理解为她完全当他不存在,她也着实是一个字都没说。
这时,梁齐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看着她,拿出来扫了眼屏幕,站起身:“我接个电话。”
梁齐走到稍远处的窗边去接,姜暖瑜望着他直挺的后背,瞧见他手中的手机,她心里蓦地咯噔一下。
她悄悄从枕头下捏出手机,调出通话记录,上面的内容显示,她的记忆并没有出现偏差。
昨天夜里,各种因素导致她的情绪是有些失控,可她也确实没再做出无意识给梁齐打电话那样的蠢事。
梁齐挂了电话转身回来,注意到她正把手机往枕头下塞的小动作,像是随口一提:“我刚好在安纳西的度假村。”
姜暖瑜反应了几秒,渐渐明白了。
昨天同事来探望时,莉诺提到,朱尔和团队下午要启程去安纳西,所以才没一起来医院。
她无意瞥向他,对上眼神了,心想自己再不说话就真的太没礼貌了。
想来想去,她说了句:“你……到安纳西出差吗?”
太久没讲话,她嗓音沙沙的,有点哑,又不太自然,显得语气也是细细柔柔的。再加上她这句毫无意义的明知故问,梁齐一时没说出话来。顿了会儿,他好脾气地“嗯”了一声:“出差。”
他的确是到安纳西出差。
事实上,梁齐也是今早才到。刚到便听负责人说,有巴黎的杂志在度假村里拍摄。他随口问了句,没想到正是《Chaleur》。
也不确定姜暖瑜一定在,梁齐只犹豫了几秒,便说要“顺道”去看看。然而他在现场没见到她的身影,倒是得知了她生病的消息。
这些姜暖瑜并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回应:“噢。”
气氛再度沉寂下来,隔壁病床的患者此时掀开被子下了床,拖着步子往门口走。
和两人没什么关系的事,姜暖瑜和梁齐的两双眼睛却齐齐地瞅着人家,硬是给人目送出去。
人走了,病房里少个人,变得更加安静。
没人讲话,好一阵沉默。
姜暖瑜觉得这沉默似乎得由她来补足,可就算像刚才那句没营养的话,她一时也挑不出来一句。
她摸不准梁齐出现在医院的意义,猜不透他行为举止的动机和目的,这几天脑袋也昏沉,脑中一片混乱,根本整理不出来以二人目前的关系状态,她哪句该说、哪句想说、哪句能说。
“你本来也要去安纳西?”终于是梁齐先开口。
姜暖瑜懵懵的,也没多想就问:“你怎么……这么问?”
梁齐说:“听你同事说有事儿想问你,只不过你手术住院了。”
“哦……”姜暖瑜稍稍恍然。
她并没有接到任何工作电话,大概是同事们碍于她生病,没有选择打扰。
“我不用去的。”她解释道,“就是,选题最开始是我提的嘛,落地阶段,他们可能有些细节不确定吧。”
创意和落地似乎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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