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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青宫十一年》70-80(第21/22页)
有些冰凉的怀里,声嘶力竭地哀泣。
晏朝并未打扰她,纹丝不动地坐着。
她也想到宁妃,继而想起温惠皇后。她已不记得自己最后一次无所顾忌地大哭是什么时候,温惠皇后又是否曾怜爱地对她张开怀抱。可是皇帝是如何待温惠皇后的呢?信王又是如何待王妃的呢?
而眼下,根本什么也不算,也必须什么也不算。疏萤什么都不知道,但晏朝自己心如明镜。
她瞥一眼哭声渐弱的疏萤,收回要拍醒她的手。疏萤抽噎着正抬头,泪眼朦胧地惊慌退避。晏朝捉住她的手臂,稳稳将她扶正坐下。
为缓解尴尬,终究晏朝先开口:“哭出来也好,不必紧张。”本是想来问她一些事,看眼下的境况也问不出什么了,她轻叹一声,只说一句:“今日你也累了,好生歇息,若有不适,及时请太医。”
语毕转身即要走。
“殿下!”疏萤忽然出声拦住她,嗓音微哑,稍带点哭腔:“妾有事求您。”
晏朝回头,见她已直直跪下,不由道:“有话起来说。”
疏萤只是叩首,字句恳切:“妾知道,因为妾姓徐,又出自昭阳宫,殿下总是对妾心怀戒备。妾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奢求殿下宠眷,在东宫这几年,也不曾做过什么对不起您的事,自认为还算安分守己。您让妾去陪伴娘娘,妾便去了,娘娘待妾恩深义重,妾也愿以诚心报之。可恨娘娘蒙难,妾却什么也不能为她做。太子殿下,妾虽陪伴娘娘时日不长,也能知道她品性为人,断不会无端害人,您是娘娘的养子,难道真的看不出吗?”
“看得出看不出,不由人想。证据已明,证人已死,此事已尘埃落定,不必再做无谓争辩。”
疏萤哀哀仰望她片刻,终于慢慢垂下眼睛,艰涩地说了声是。
“妾想问殿下一句,纵然娘娘不在了,殿下答应过娘娘的事,还作数吗?”
“你说。”
“娘娘生前曾说,若妾想出宫,可告诉殿下,殿下会放妾走。如今娘娘离世,妾在宫中再无牵挂。于殿下而言,妾是个累赘、是个麻烦,更是个隐患,求您放妾出宫吧!”
晏朝并未立即应允,静默一瞬,突然问她:“疏萤,你可知道,这一次是谁给你下的毒?”
她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殿下每天日理万机,外头的人和事太复杂,妾不懂,更掺和不进去,若因无心之失给殿下造成麻烦,便请殿下恕罪罢。”
“据本宫所知,你在宫外并无亲友,目下正值深秋,马上入了冬,你又要如何生存呢?娘娘既然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挨饿受冻。疏萤,你这么单纯、漂亮,暂时又没有防身之技,纵使娘娘那么爱护你,也未必就能放任你这么离开宫廷吧。”
疏萤将唇一咬,眼中犹有倔强之色:“妾既离了东宫,生死由命,便与殿下无关了。”
听她这么说,晏朝眸色一暗,口吻也稍显强硬:“本宫从没说过你惹了什么麻烦,也没觉得你是累赘。但此次给你下毒的人,背后牵扯的恐怕另有他人。现在外头形势错综复杂,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东宫,本宫不得不十分留心。东宫目前不宜再有风波,以免节外生枝。”
晏朝弯腰,亲自扶她起身,随手摘去她发间的素白簪花,轻道:“眼下,你不能离宫。须待诸事平定后再做打算。但本宫既然答允你,之后必不食言。”
端敏皇贵妃的丧仪甫一结束,阁老李时槐再一次以年老多病为由上书乞骸骨。只是这一回除奏本外,还将官印也一并送去吏部,以表明去意已决。朝中顿时物议沸腾。
李时槐在内阁资历仅次于首辅杨仞,不出意外,下任首辅就会由他接任。而李时槐却偏偏在此时“急流勇退”,实在是耐人寻味。
连何枢都私下对陈修嘲讽说:“李阁老那把老骨头现在竟然还想全身而退,未免太痴心妄想了。”
陈修也清楚,那么大的事,纵使有锦衣卫替皇帝压着,也瞒不了多久。但他不敢把话说得太死,便没接何枢的话,只说:“那么,就按殿下的吩咐做吧。”
信王近期经历了太多事,早就心力交瘁,又惊闻舅舅这唯一的依靠忽然要退,一时间六神无主,且震惊且惶惑,什么也顾不得了,套了马车直奔李宅而去。
李时槐显然知道信王会来,提前就做好了准备。信王匆匆入堂,正好能喝上一盏热茶。
李时槐的衣冠也普通,只穿了一件寻常的茶色直领大襟道袍,头上没戴冠,束发罩了网巾。俨然一副辞官归乡、不问繁务的作派。
“舅舅真的要辞官吗?”信王此刻还云里雾里的恍惚,愣愣地问。
“辞官自然是做给别人看的,”李时槐深吸一口气,眼底已添了苍凉之色,“能辞官就好了。信王难道不明白吗?我李家已大祸临头,老夫也死期将至了。”
“舅舅——”
“信王难道还不明白吗!甘露毒茶、川南贡品、四川巡抚……自钦差回京,锦衣卫插手审问,现在已经证据确凿,供录都呈进西苑了!”
李时槐字句冷厉,恍若一记惊雷朝着信王颅顶狠狠砸下,他霍地站起来,瞳孔睁大,脑中嗡嗡作响。
“什么!”信王捂住狂跳的心口,语无伦次 :“查、查出来了吗……那这一次,父皇、他定要我命了……”
“不会的,殿下稍安勿躁,且听我说。”李时槐见他总算醒过神,才开始进入正题。
“殿下今日来,就是寻求解救之法。老夫如今已至穷途末路,唯有最后替殿下殊死一搏,方不负我们这些年的苦心经营。”
“舅舅请详说。”
信王察觉到李时槐语气里的悲凉,神色一暗。
“陛下不会真的要殿下的命。甘露茶一事,一直都是李家和程家参与其中,查到我这里就到头了,明面上不会牵扯殿下。即使有牵扯到殿下,因涉及皇室颜面,陛下也不会让殿下背上谋害储君兄弟的罪名——这也是锦衣卫半个月前就查出来结果,但没有公开的原因。所以这个罪名,我会一力承担。也只能由李家来承担。”
信王明白了李时槐的意思,心头不免沉重,定定望着他,但最终也没有张口说什么。而李时槐早已想通一切,此刻一副四平八稳的模样,还能慢慢咽下一口茶。
仅有片刻的静默,李时槐继续说道:
“李家倒台后,殿下会失去在外人看来的最大助力。而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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