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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藏高台》50-60(第5/19页)
路走,一路问着,来来回回换乘小舟,折腾好几日,方才到了黎川。
此地是途中乘船时,听见同行的学子所谈论到的地方,听闻此地刚经历过战乱,整座村庄死伤无数,且相距不远。
莳婉心系路引一事,索性改了路程,转道过来碰碰运气。
大雪皑皑,压垮枝丫,接连几日的雪下完,烧杀抢虐的所有痕迹都被皆数掩埋。
眼前的村庄已然成了废墟,寒风从破洞的窗户里钻过,发出一阵呜呜声,瓦砾四散,尸体蜷缩着,姿态僵硬扭曲,俨然是死去许久。
稍大一些的那具尸体叠挡在稍小一些的小人儿身上,显然是生前试图遮挡一二,男人的胸前早就被血透成深褐色,被雪籽覆盖着,倒没那么怖人了。
有野狗在四周徘徊,莳婉一时动了几分恻隐之心,凑近去瞧,那野狗见了她,顿时呜咽几声跑远。
她的目光落在那两具相互支撑的尸体旁,偏移向男人腰间的一个粗布袋子里,被他高大的身躯死死压着,袋口打开了一大半,露出一点折叠着的纸角,胃里翻滚,莳婉以袖掩面,边屏住呼吸,忍着那股腐臭将那袋子扯了出来。
指尖触碰到布料,触感冰冷黏腻,恍然间叫她想起过去被迫当流民时食不果腹的日子,回神,她屏住呼吸将袋口扯得更大了些。
两张折叠方正的纸张掉了出来,随着萧瑟的寒风,落在地上。
展开,是两张路引,第一张尚新,墨迹清晰,上面规整地写着姓名、籍贯等,以及各一个模糊的印鉴,蔺州。
第二张则是陈旧泛黄,上面的墨迹淡了许多,应当是那个死去的孩童的。
莳婉心下一激灵,忙将其放在雪堆里囫囵滚了两下,塞进了衣襟里,两张薄薄的纸,此时却压得她有些喘不上来气。
路引记录详全,人的年龄、样貌特征等等皆是极为清晰,轻易不能更改,但陈岭那几人,现下定然已经清醒了,如果江煦一路盘查,他们这沿途定也会留下痕迹,不日也会得到消息。
她心里装着事,草草为那两人立了个碑,忙一路往潞州城内热闹些的地方去,好在运气不错,连日大雪,天寒地冻,荒芜的村庄突遭变故,人们多也只感叹一句世道艰难。
自顾不暇,已然没有更多精力去施舍好心。
这几日事情繁多,莳婉时刻处于这种紧张的氛围之中,直至回到客栈坐下,喝了会儿热茶,整个人方才缓和过来。
脑海里那船夫和两具一大一小的尸体时不时闪现,正恍惚着,忽然听见隔壁桌有人正津津乐道。
“听说是在抓一个女人。”断断续续的交谈声,混在嘈杂的人声里,有种诡异之感。
“想不到靖北王这般人中龙凤,还会为情所困啊”
“”
莳婉心下一激灵,下意识屏气凝神,然而那两人就像是随口一提,转瞬便提起了旁的话题。
交谈的笑声,小幅度动作所带来的摩擦声,乃至短促的吸气声莳婉忽然觉得有几分混乱。
那些亲卫也是这般,在暗处盯着她,甚至于,她还想起了尚在江煦身边时,他每每望来的视线。
那是一种带着几丝兴味的漠然。
但莳婉知晓,如若没有顺他的意,他兴许是示好、卖乖、道歉,然后又在某一瞬间恼羞成怒,以至于演变成爆发争吵。
而她向来与这样的江煦不甚对付。
或者说,是极为厌恶的。
她深吸几口气,凝神望向茶盏,澄澈的茶水映出她有几分慌乱又兀自强装镇定的模样。
先前画蕙曾提及,说今年秋日会重开秋闱。
莳婉思索片刻,恍然记起先前曾阅读过的图志,潞州与蔺州接壤,过了蔺州便是南方一带,路引对照严苛,她这般样貌体型,若是想偷懒用上第一张路引,绝无可能。
唯一的办法,便是顺着蔺州这个枢纽口,以备考为由,稍缓些时日,顺势南下,秋闱在即,无数学子过完新年便会出发。
莳婉一米六出头的个子,穿上特质的布靴,头发梳得高些,怎么看也是快一米七左右,届时过完年去了南方,这样的身量是极为常见的。
不然,她这样的身形,放在江煦治下的北方地区,属实是太过于“打眼”,简直等同于在头上横插两把刀子,叫嚷着让别人来查。
她匆匆付了茶钱,顶着满脸的姜黄粉末,一路疾行往人烟稀少处去。
芙蓉玉簪的花瓣裂了两瓣,大部分时候被她捏在手心,经过特殊的打扮,她整个人面上的女气消散许多,一席读书人所穿的寻常直缀,宽大的衣衫,配上些许姜黄粉末涂面,十分的姿色便被锐减大半,只依旧算是长相尚可那一挂的。
莳婉紧了紧围脖,雪白的绒毛做底,不仅能遮挡喉结,也是极为暖和的。
一切妥当,方才往周边偏僻些的村庄去,一路问一路找,可算是在傍晚时分寻到个多老人的村庄。
听闻此处村落皆是老人、孩童,或是寡妇,青壮年不是出村讨生活,便是死亡,几年出去了无音讯,也是常有的事情。
莳婉无意生事,手中银钱洋洋洒洒用掉一大半,如今剩的虽然也能够用,但省着些也一定是没错的,
深一脚浅一脚走过雪地,隔了些距离的墙角跟忽地传来一阵短促的尖叫声,她脚步一顿,旋即加快速度往相反方向走去,可惜还没走两步,便有一个小女孩踉跄着跑出来,随后紧跟着两个匪徒,一人在后,一人则紧追着那小孩不放。
小女孩拼命往前,见了莳婉,一股脑跑至她身后,那劫匪见追不上,眼神恨恨,见她一席靛青直缀,做得一副读书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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