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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画朝暮》70-80(第3/18页)
快便传进知柔的声线,应她们道:“有看见景姚姐姐吗?”
“在里面呢”帐外的宫人回答。
怀仙捉裙起身,景姚膝行着退让开,等怀仙的身影走出毡帐,她才站起来,紧随其后。
外间寒气缭绕,甫一踏出去,面颊被刮得隐隐生疼。
“殿下。”知柔垂睫。
怀仙竖一竖裘领,将人上下仔细打量一会儿,瞧她头发还是整齐地纳在冠中,仪表干净利落,只是两腮比平日红润了些,轻轻嗯了一声:“你”
知柔听见动静,略掀起眼,看景姚从毡布后现身,心下稍安。
不和怀仙废话,她礼道:“臣女有事欲向景姚姐姐请教,不知殿下是否仍需她在此?”
怀仙语塞,暗悔自己错失时机,考虑太长。她应该过去的,不管有用与否,只消露了面,宋知柔就会记她的好。
眼下想这些也无济于事,她侧了侧首,景姚行上来,向她施礼告退。
一路上,景姚没有出声询问,只是不断地去看知柔。膝盖跪得有些麻木,走上一截便停两下,愣没叫人瞧出端倪。
进了帐内,知柔的目光不由瞥着她,也像在偷瞄,视线相撞,便大方地勾一勾唇,摊开手:“瞧,毫发无损。”
双眸中映着萤火点点,声音也是清明的,好像有什么失而复得,令她的神色添染一分快意。
景姚这才望着她慢慢笑起来:“没事就好。”
数十里外的玉阳,刮着同样飒朗的风。
暗夜沉沉地堆在窗外,魏元瞻屈着一条腿坐在客栈房间的窗台上,远处能看见草场和沙土,他极目眺望着,心难得地静了下来。
从张季宵府邸请辞后,他不可避免地想起父亲。
在父亲面前,无论他做什么都像个孩子,从前他不服气,今番看来,他连闭门羹都吃不了,不就是孩子么?
却说一个人的性格在年幼时就已经形成,要改,太难。
魏元瞻仰起脸,脑袋轻轻地抵在窗壁上,心中在想,他不要灰头土脸地回京,更不要回都督府等张季宵抬爱。
“云川”魏元瞻低喃道。
昨日在云川城,那里的百姓都在说军队征募一事。大不了,他就先去云川入伍,最后也会集中到玉阳。
张季宵不愿收他,是因为父亲的帖子太重,不想承。若他自微末而起,他便无可置喙了吧?
打定主意,魏元瞻扫腿下来收拾行装,准备明日清早返回云川。
长淮见状,忙走上前:“爷,我来吧。”
“咱们回京吗?”兰晔从门边上“腾”地起开,两眼像启明星一样闪亮,“爷终于想清楚了,我就说吗,这里哪儿比得上京师。”
魏元瞻垂下手:“不回。”
“那我们这是”兰晔话没说完,长淮猜到魏元瞻所想,提醒道,“宋公子不是也在玉阳?爷为何不去见一见他?”
宋祈羽恐家人追来,路上不敢久滞,以他的脚程,应该比他们早到一月。
宋公子何许人,他和魏元瞻一样,凡想做之事,少有不成。一月为期,此刻必定已在军中。
魏元瞻听出话下之意,睫毛微动,表情依旧淡淡的:“他是他,我是我。若有缘分,军营里总会见到,何须多此一举。”
长淮知劝他不动,无奈缄口,等收整完,打来一盆井水给他洗漱。自己瞧这天儿冷得如蛇吐信,手赶忙揣进袖里,再不拿出来。
当魏元瞻躺在床上时,屋中烛火尽灭,只一轮月光泠泠铺陈,不够明亮,却把人心里的思念照彻了。
他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转动着一枚指环,是宋知柔之前与他置气,扔在碎云楼的。
想他们之前老是吵架,魏元瞻牵了下唇角,似在嘲笑自己。
指环的温度叫他转得发热,鬼使神差地,思绪飘回昨夜。
隔着篝火人流,他的话,她定是没有听见。
魏元瞻止不住后悔,他缘何没有说得大声一点?
他喜欢她,该让她知道。
队伍走了十天,往返报距离的信使却说王帐更远了,还需几日。
怀仙虽不愿见到可汗,但一路劳顿,骨头坐得几欲散架。她推开车板望一眼外面景色,忽然吩咐知柔:“你去说,我想骑马。”
知柔有些不乐意,眉峰轻挑,话却回道:“殿下千金之躯,岂好冒寒骑马,若有什么闪失,无人能够担待得起。”
怀仙拿她当传话的用了十日,这十日里,她总能对上恩和。
算起来,他们之间已无仇怨,骨箭一事,谁也不曾提起,但知柔就是很防备他,不想扯上多一分的交集。
怀仙听了轻哼一声:“我还没那么羸弱。”复催促,“快去。”
阖上门板,不让她再度拒绝。
薄雾还在晨曦里回荡,枯草低伏,风中携带着土壤的气息。
怀仙极惜其面容,骑马也要戴着帷帽,仿佛是个保障似的。
知柔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回忆上次骑马,魏元瞻在她身旁耐心嘱咐,从没见过他那样温柔,在他口中听不到一个“不”字,全是夸赞,对她说“很好”、“很厉害了”。
果然有个好“师父”,学艺才会更精吧。知柔心道。
马蹄声逐步催近,恩和坐在马背上,脊梁笔挺,他盯着知柔看了一会儿,一贯称呼她:“喂。”
知柔睇他一眼,将脸转开,也是一如既往地爱搭不理。
许多天了,恩和只知道她姓宋,别人唤她宋姑娘。
在草原上,他们只有名字,没有姓,故而在他的观念里,他十分执着于她叫什么。
恩和单手掣缰,扭头望着知柔,不知是第几回问她:“你的名字,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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