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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陛下他又争又抢》90-100(第8/13页)
那个给过她全部温柔的大师兄,或许早就死在了朔宁那场雪崩里。
“你让朕高兴了,朕也叫你安心。”
殷昭所说的安心,是指左芦和幸月。
南启嘉没再与他争辩,出了门去,一声不吭地跪在前庭的冷硬石板上。
大半日下来,殷昭在祁雨心的寝殿中已待得极不耐烦。
他偶尔会走向窗边,不经意地瞥一眼跪立在院中那个瘦弱的身影,满足得意之余,又是遭受巨大失落过后的痛彻心扉。只觉心都被人挖空了。
蒙责在正宫久等他不回,又有重要军务要报,无奈之下来到了广悦宫寻人。
这是蒙责第一次踏进后宫,格外拘谨,连呼吸都控制着频率。
唯有见到南启嘉那一刻,他吐息然错乱,心头五味杂陈。
那个日日纠缠他的小丫头,就是眼前这个犟驴一般的女人一手教养出来的。
康乐的性子完全随了南启嘉,活泼跳脱,又倔得气人。倘若今日换作是云素,安知她不会做同样的选择。
蒙责绕过南启嘉,随高敬一同进了祁雨心的寝殿。
殷昭问他:“你看到了?她那个样子,是不是很可怜?
她的确很可怜。
但是更可怜的人,难道不是陛下自己吗?
蒙责反问他道:“陛下,如此,您真的开心吗?”
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滑落下来,殷昭瘪了瘪嘴,轻颔首,道:“当然。”
“陛下开心就好。”
蒙责没有再多说,简要向殷昭陈说了军务要事,看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不好耽误殷昭和祁雨心安置,更不忍看南启嘉跪在庭中受辱,便自请离去。
晚风萧瑟,南启嘉嘴唇发白,冷汗浸面。
蒙责不禁想,云素那么像她,在最后那段日子里,是不是也被慕容眷这般折辱过?而她是不是也因为倔强,一一承受,绝不低头?
就那一刹,他心念暗生,做了一个不敢让旁人知晓的决定。
夜半时刻,殷昭独坐于窗边,透过狭小的缝隙,窥视着仍被他罚跪在庭中的女人。
他倒抽一口气,指尖揉了揉太阳穴,仍未能将剧烈的头痛缓解分毫。
他脑中数种思绪几经缠斗,终于起身离座,推开了横隔在他们之间的那扇殿门。
听见门响,南启嘉缓缓抬起头。
那双水亮的大眼血丝遍布,眼眶深深凹陷下去,眼睑处青紫交错。
她的嘴唇,也由惨淡的白色变成了醒目的青色。
殷昭走到她面前,蹲身捧起她这张让人不忍细看的脸。
“南启嘉,你求朕吧。”他道,“你求朕放过你,或许朕会考虑考虑。我们两个,就这样罢。”
南启嘉眸光一转,肉眼可见有一丝亮光闪烁。她的声音虽微乎其微,却坚定不疑:“求你!虞皇昭,我求求你!”
她额上冒着冷汗,显然是因为身体某处的疼痛所致,这是月初,她应当是因月事才会如此。
从早上到现在,她滴水未进,早饿得四肢发软,就这么两句话说完,她已是精疲力竭。
殷昭见她虚弱至此,却心无犹疑,顿觉可笑如斯。
笑她,笑自己,笑他们的过往,笑他们遥不可及的将来。
殷昭脱下外衫,披在她身上,不含情绪地说:“朕找个太医给你看看。你要是死了,可就不好玩儿了。”
南启嘉闻言一愣:“你说过,我求你,你就放过我!”
“朕说过吗?”殷昭拨开她的耳发,声音低沉疲惫,“你也知道,我是个不讲信用的人,你就当……又多骗了你一次吧。”
他从来没想过要她走,也绝对不会放她走。
“起来吧。”他苦涩地笑了笑,“朕今天心情好,这是赏你的。”
平白遭人耍这么一遭,南启嘉羞愤难当,咬牙切齿道:“不用!”
他让她跪到天明,那她便要跪到天明,她不需要他的施舍,更不愿接受他的怜悯。
“呵!”殷昭长久地盯着她,嘲讽道,“难怪没有人会爱你,你这样不知好歹的女人,根本不值得被人爱。”
南启嘉心道,爱她的人,不是都被他杀尽了吗?
她极力苦撑着,硬生生跪到了日出时分,而殷昭就站在一旁守着,眼睁睁看她跪了整整一夜。
很开心,好像又不那么开心。痛苦更甚。
这种感觉,用最确切的词来形容,大概就是无助吧。
南启嘉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欲走。好几次,她都险些摔倒,好几次,殷昭的手都差点扶住她的肩膀。
可是她硬是没让自己倒下去,殷昭的双手,也硬是没能落上她的肩头。
殷昭眼见她萧索的背影越行越远,胸中郁火丛生。
他握手成拳捶打胸口,闷痛之感只增不减,有那么半瞬,他眼前一黑,思绪苍茫,若非身强体健,怕是要被她气得两眼一翻,就此倒地不起。
第97章
午夜惊醒,南启嘉想到了自己还有个去处。
活着不能自由,那便死了罢!
死了一了百了,不惹人嫌,别人也不能再来烦她。
皆大欢喜。
虞宫的宫墙很高,殷昭又并未限制她的出行自由,若她能失足从宫楼最高处摔下去,一切就圆满了。
可是殷昭比她聪明太多,她能想到的,殷昭早在她之前就全都做好了安排。
南启嘉说要看风景,蒙责便亲自跟了上去,若是她“失足”摔落,以蒙责的身手,完全可以在事故发生前将她救回。
南启嘉蹲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半是问蒙责,半是问她自己:“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蒙责天生冷面,看上去始终一脸傲然。
他认真地问南启嘉:“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还有别的方法?”
此处人多嘴杂,他更懒得同她卖关子,开门见山道,“我帮你。”
看到南启嘉匪夷所思的表情,他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我帮你!”
“左芦和幸月回京了。明日早朝,他们在城郊接你。我会替你打点好宫里的一切,还能帮你再多争取一点时间,若不幸被陛下发现,我只能拖住半个时辰,你们动作要快!”
他又说:“你不用担心你的白貂,穆公公会照顾好它;你也不用担心穆公公,你出宫之前将他打晕便是,余下的交给我。”
南启嘉干咽了咽喉,感谢的话却说不出口。
蒙责看向远处的晚霞,又回过头看看南启嘉:“你梦见过素素吗?我一次也没有梦到过她。”
那总是喜欢纠缠他的小姑娘,她的魂魄,也缠着他回到故国了吗?
“如果你梦见了素素,就告诉她,我早就不烦她了。”
南启嘉不作声。
蒙责又问:“南姑娘,可以吗?”
原来他也知道素素的好。
可是素素啊,她到死都不知道。
南启嘉问蒙责:“你喜欢花吗?”
蒙责说:“我不喜欢这些。”
南启嘉道:“可是那傻丫头总说,要每天都采一朵花送给你。我也告诉过她,蒙责那样的人,怎么会喜欢花?”
“哦。”蒙责惘然,
“那从今天起,我可以试着去喜欢那些花花草草。”
天边的斜阳就快要落入地平线,南启嘉望着眼前愁云惨淡的小将军,忽地想起,他也还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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