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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错把暴君攻略后》80-90(第8/20页)
座下纷纷应和,你一句“金英承露”,我一句“霜蕊含香”。轮到最后,满目期盼中,少年却像是醉了,拈一块杏仁酥嗤嗤笑道:
“不好,不好。蔺老儿教的朕早忘了。何况这满园秋色,无非是金英坠露,丹桂浮香,陈词滥调,有何可咏?”
语毕咬上杏仁酥,欣慰慨叹:“这酥……虽不及宫中内供,却也可口。多亏王刺史,多亏各位江左豪族啊。往后朕终能常常吃,日日吃……”
说着,竟眯着眼,将一整盘杏仁酥搂了在袖,眼睫上渐渐挂了泪珠。
他哭笑自如,作这等感激涕零之态,叫人一时不好继续。朱四眼珠一转:
“是我之故,这中秋佳节却叫陛下频频伤怀。来人,取我弓来为大家助兴!”
朱四射艺倒委实不错,一连射中三次靶心,燕玓白果不其然又是最后。这回却不好再赖了,就见少年支首,红唇啧啧几声:
“这箭艺,朕练得太早,又身子虚乏,今日不可,不可。”
他这一告饶,王珂朱四怎可能放过。无奈,燕玓白颤颤巍巍开弓,箭矢飘忽,擦过靶缘掉入草丛。
可谓是标标准准的文不成武不就。
燕玓白面上不大好看,王珂立时假意宽慰:
“陛下久疏战阵,能开弓已属不易。朱四郎,你未免也太不知分寸!”
朱四忙嬉笑告罪。这般探底下来,满水榭的人都知道了这少年帝王的斤两。围着燕玓白绕个圈,活脱脱赏猴戏似的。
酒宴重启,王珂见燕玓白饮酒饮得面泛潮红,眼神迷离亢奋,便知时机成熟。
他举杯,语有狎昵:
“陛下,臣有一事好奇。江左皆传您与一位杨御侍患难与共,情意深重,堪称佳话。不知待陛下立后,这杨御侍……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席间心照不宣以拳抵唇。
少帝虽落魄,但毕竟是货真价实的燕晋血脉。想将家中姊妹嫁他做正头夫人的可不在少数。那杨氏女当日与他举止亲密,自然落入众人眼里,对这少帝的甚是不满。
如今发问,是旁敲侧击提点他认清自己的处境,也是对未来“姐/妹夫”的考察。
闻言,燕玓白一愣。端着酒杯的手晃了晃,倒未怒,而是失了魂般喃喃:
“青娘?朕的青娘自然要与朕一处。同生共死!”
王珂眉峰聚拢,万万没想到这少帝如此听不懂人话:
“杨御侍伺候陛下有功,然生同衾死同穴乃是夫妻之事,这与御侍又有何干?”
“怎么无干!”少年哐当一砸酒杯,恶狠狠道:“青娘与朕两情相悦,是出宫前就拜了天地的发妻!朕的皇后!”
“发妻?”
这话如冷水入沸油,满座皆惊。皇后?!
王珂怔仲一瞬,幸灾乐祸,这倒不怪王淑绝不点头嫁他了。
面上还歉疚道:
“原来如此。陛下息怒。陛下与御侍情深义重,是臣不晓事,请陛下莫怪。”
少年不悦挥袖:“没意思,没意思!”
“是臣等说话不周。”
王珂笑容可掬哄他:
“雅集还长,陛下若嫌无趣,来一局樗蒲解闷?此乃雅戏,想必陛下在宫中亦有耳闻。”
他刻意顿了顿,“……不过陛下连日劳顿,不知可有执子的气力?”
场面瞬间安静。
樗蒲此戏,是全国上至宫廷下至草民都有耳皆闻之物。江左更是尤其流行,王珂选这个,不可说不公平,却有些借了江左樗蒲兴盛之风。
“这酒水,劲头怎地有些大?”燕玓白醉眼朦胧地抬起头,似乎费了些劲才聚焦到王珂脸上。他又摇摇头,恍惚才听见了王珂提议,嗤嗤低笑起来:“樗蒲?朕当然见过!好……玩!为何不玩?”
燕玓白猛一拍案几,身体随之晃了晃,“赢了有何彩头?”
王珂见他入彀,心中冷笑连连,道:
“彩头不过助兴,陛下若胜,我等共饮三杯,为陛下贺!若我等侥幸……”
“无趣!饮酒何趣?”燕玓白已不耐烦打断。猩红双眸逐一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王珂脸上,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
“不如……赌点实在的。朕若连胜五局……你王珂,便卸冠披发,在这水榭中学三声狗叫,爬行一圈,如何?!”
满座哗然!让琅琊王氏的公子学狗叫爬行?这简直是诛心之辱!
王珂脸色瞬间铁青,血气上涌。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若退缩,颜面何存?何况,他绝不信这废物能胜!王珂齿缝里挤出笑声:
“陛下有如此雅兴,王某奉陪!只是若陛下输了,又当如何?”
“朕?”燕玓白仿佛听到了极有趣的事,笑得几乎喘不上气,“朕若输了……便跪下来,叫你三声阿父!哈哈哈哈!”
果真疯狗!这赌t注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连王珂都愣住了。然人已被架了上去,没有退缩的余地。何况若能折辱皇帝至此,他王珂何愁江左无名?!
便皮笑肉不笑:“臣让陛下三局!”
棋盘迅速摆上。所有人的脑袋都凑了过来,便见燕玓白醉眼惺忪地抓起一把木子,噼里啪啦掉在棋盘上。
“陛下,该掷采了。”一旁朱四忍着鄙夷提醒。
“掷采……朕自然会!”
燕玓白含糊应着,抓起五木,看也不看就胡乱一扔。五木滚出个散乱的“杂采”,点数小得可怜。
他盯着那点数,歪头想了半天,才慢吞吞地、犹豫地将一枚棋子往前挪了一小格,位置不痛不痒,近乎昏招。
王珂心中冷笑,轻松掷出一个“雉采”,落子如风,瞬间就吃掉了燕玓白那片散乱的先锋。
“朕的兵!”燕玓白痛心疾首一拍大腿。
周围顿时爆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
“陛下,承让了。”王珂优雅落子,不过十余手,便将燕玓白杀得片甲不留。
“这第一局,陛下输了。”
燕旳白盯着光秃秃的棋盘,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抓起酒杯灌了一口,嚷嚷道:“不算不算!这木头不听朕使唤!再来!”
王珂撇唇,“是。”
然第二局几乎是第一局的翻版,羞辱却更甚。燕玓白落子犹豫不决,王珂甚至懒得思考,只用最基本的进攻套招,戏他如狸戏鼠。
朱四禁不住大声指点:“陛下,您这子该放这儿!又错了!”
燕玓白竟真的听他指挥,把棋子挪到更糟的位置,引得哄堂大笑。那厢暖阁,这阵来自水榭的放肆哄笑声越过精心修剪的菊丛,隐约传入一干贵女耳中。
青青正经历着另一场战争。
起初还算客气,贵女们只旁敲侧击问上京风物。但王淑与崔神秀借故离开后,气氛便陡然一变。
“杨御侍这身衣料倒是别致,”一位朱姓贵女团扇抵唇,“只是今日雅集,未免太过素净了。”
“家母前日还念叨,说如今好的绣娘都去了刺史府,倒让我们这些人寻不到好料子了。”她语气亲昵,仿佛在分享闺中烦恼,将嘲弄尽数裹在玩笑里。
今天她和燕旳白的衣服都是刺史府特地送来的。青青垂眸,指尖拂过光滑的衣料,如何还不能知道是有人故意要她丢脸。
青青指尖微紧,面上依旧平静:
“王刺史厚谊,所赐之物自是上品。陛下尚俭,常道为君者当体恤臣下,与民同甘苦。我虽愚钝,亦不敢忘怀,一衣一食,皆感念君恩与刺史心意,不敢妄自分辨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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