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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惜樽空》60-70(第11/17页)
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几乎冻僵,他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凝固,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冻结…
他眼睁睁看着刽子手将粗麻的绳索套在师兄的手腕和脚踝,最后一根则套在了师兄的脖颈上。
明怀玉被强行按倒在铺着薄雪的地面上,四肢和头颅被绳索紧紧束缚,连接着那五头沉默而庞大的壮牛。
身体被彻底禁锢,冰冷的绳索紧勒住脖颈,头颅被迫仰面朝天,直面那铅灰色苍穹的瞬间,明怀玉喉间滚动了一下。
仰卧于冰雪尘泥之上,他的眼中还有未尽的星火,却只能无言的闭上眼,在心中叹息…
“还复来啊…”
廷尉薛雁回亦被他那狂放不羁的绝唱震慑得脸色发白,随即铁青着脸,几乎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五名牵牛的士卒同时狠狠抽下带着倒刺的重鞭!
“哞——!”五头壮牛吃痛,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沉重的前蹄刨碎了冰面,猛地向前冲去!
巨大的拉扯力骤然降临,明怀玉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腾空,绷紧如弓弦,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崩断。
剧痛如同冰封的岩浆瞬间爆发,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但他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哀嚎。
他的眼睛依旧睁着,瞳孔深处映着铅灰色的天空,是无神的,却似乎燃烧着某种不屈的野望。
那眼神穿透了□□的剧痛,直抵那“魂化昆山玉,魄归重华庭”的彼岸,是他毕生追求的“道”之所在!
谢千弦的视野瞬间被滚烫的泪水模糊,又被寒风冻结在眼角,他看到师兄的身体像一件脆弱的冰雕,在五股狂暴力量的撕扯下被拉向不同的方向。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只有那五头因痛苦和力量而疯狂前冲的牛,只有那绷紧到极限而发出恐怖呻吟的绳索,只有明怀玉在痛苦与意志极限下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崩塌的身影。
这画面残酷得令人窒息,在冬日的肃杀中更显凄厉…
“不!”谢千弦喉咙里终于挤出一声破碎的嘶吼,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去,却被身旁的萧玄烨用尽全力死死拽住。
就在那最后的撕裂降临前的最后一刹,明怀玉被痛苦和绳索勒紧而扭曲的嘴角,似乎极其艰难地…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是对玉碎昆冈的坦然接受,是“天生吾徒”之傲骨在绝境中的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他在告诉那滚滚而来的洪流,说…
看,这就是我的选择…
吾道不孤!
下一刻,那曾经书写纵横捭阖的躯体,在五头巨牛的咆哮与绳索绷断般的恐怖裂帛声中,轰然碎裂!
炽热的鲜血如同怒放的红莲,在冰冷的空气中喷溅开来,瞬间染红了地上的白雪与尘土,染红了低垂的天幕,也染红了谢千弦绝望的眼瞳。
尘埃与血雾混合着飘落的细雪缓缓落下,五头牛被重新勒住,喘着粗重的白气,城墙之下,只余下几滩在寒风中凝结的猩红和狼藉的残躯,刺目地烙印在洁白的雪地上。
一片死寂,连风都似乎止住了呜咽…
麒麟八子,无人善终……
诅咒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实而冰冷地笼罩下来,比这严冬更甚。
他送走了芈浔,如今,又眼睁睁看着明怀玉车裂而死,那是千古罪人的死法…
那十卷竹简,凝聚了他毕生心血,此刻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也压在了这苍茫残酷,风雪肆虐的乱世之上。
谢千弦不由得开始疑惑,自己卦象中的天选之人,是瀛太子,却不止一次的见证了瀛国处死自己为数不多的亲人,那自己真的干干净净吗?
自己的手上,难道就不曾沾上同门师兄弟的血么?
寒风卷起一片染血的枯叶,打着旋飞向那漠然的天穹,一个不肯散去的精魂,吟唱着那最后的绝句,飘向不可知的重华之庭。
风雪落到了相府,薛雁回前来拜访时,见殷闻礼正靠坐在暖阁的炉子边,却见其披散着灰发,显得憔悴,相邦对外声称一病不起,原本众人皆以为这是和瀛王置气,如今看来,这病的真假,倒真有些捉摸不透了。
“相邦大人。”薛雁回恭敬的行礼,却迟迟未听殷闻礼准他起身,这才偷摸瞥了眼上首坐着的“冢虎”,见其脸色苍白,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
“这可是今年阙京,第一场雪。”殷闻礼忽然开口,不知在回味些什么。
薛雁回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相邦,当真不上朝了?”
殷闻礼冷笑一声,饮了口热茶,温热的涓流涌入肺腑,他长舒一口气,却道:“我看,你也不该上朝。”
“这怎么行?”薛雁回急了,忙劝道:“明日廷议,那沈砚辞必然会再提变法之事,若真让他在阙京做成了变法,日后还有我等的好日子过吗?”
见殷闻礼还是不肯多说,他无奈的叹一口气,道:“实不相瞒,近些日子,有多位老世族从臣这里旁敲侧击,想知道相邦的意思。”
“那就告诉他们…”殷闻礼这才看向他,脸上堆起不明的笑意,说:“老夫一心,支持变法。”
“这…这…”薛雁回生怕自己是听错了,可看殷闻礼的模样,又觉得这话有弦外之音,可他却听不大出来。
“民迷故常,俗恋旧章,邦有外患,族固私权…”
飘然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殷闻礼听着这几个字眼眼中赫然闪过一丝金光,却见一白衣款款走进,此人麻衣白袍,气质却超然沉稳,继续道:“有此四者壅于前,变法虽善,难乎其行也。”
在殷闻礼诧异的目光中,那人缓缓躬身,语态恭敬:“阳言翊新法,阴以长其乱,此乃明智之举。”
新法在端州试行,面上是成功了,可一样流了血,流的是前郡守韩丞一家的血,况且,端州怎能与王都阙京相比?
端州偏远,无大世族坐镇,可是阙京呢?尚且不论世族,有多少如奉阳君等宗室中人?
这些俱是无功而显荣之辈,沈砚辞能下这个狠心动韩丞,他能动宗室么?他敢动么?
宗室与老世族不同,一国的宗室,是王室的根基,动了宗室,便是动了根基,可这些与新法相悖的人,该如何处置?
沈砚辞不是要变法么?那就让他去做!
世族在此时作壁上观,大力支持变法,就是要将这出戏唱得更大,大到举国皆知的地步时,也是变法灭亡之日。
殷闻礼看着眼前这个白衣书生,几乎将人打量透了,才问:“此人是?”
薛雁回估摸着相邦的态度,当是对此人极为满意,便笑道:“回相邦,臣此次引荐的,乃是一位…”
“麒麟才子!”——
作者有话说:这里可能会有人疑问,不应该是“五马分尸”才对,咋用的是牛,其实车裂就应该是用牛而不是马,“五马分尸”这个说法相对通俗,在民间流传更广
(虽然不管什么分尸都很残忍…)[爆哭][爆哭]
其实me明天要考六级了[发财][发财]
第68章 为怨锋寒破世仪
临瞿的雪与阙京不同, 细碎如盐粒,簌簌落在齐宫飞檐的砖瓦上。
齐王正披着狐裘站在兰台高处,远处宫灯在雪幕中晕开的光晕, 内侍压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大王, 上将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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