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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惜樽空》90-100(第7/17页)
死寂后,慎闾缓缓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市井愚民,闲来嚼舌,也值得你这般失态?”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跳跃的炭火上,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等污蔑大王,动摇国本的无稽之谈,其心可诛,传我令…”
他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即刻着府中卫队,会同临瞿府衙役,严查造谣生事之徒!一经查实,不必押送府衙,就地格杀!头颅悬于闹市,示众三日!务必将此等妖言惑众之辈,连根拔起!”
“喏!喏!小人这就去办!”家宰如蒙大赦,又惊又怕,正要推出之时,慎闾却又发话。
“慢着!”慎闾思索着,火光倒映着他眼中疑云,最终,他只是迟疑地吐出几个字:“此事,不易大动干戈…”
家宰听后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
门帘重新落下,室内再次只剩下慎闾与明止两人。
方才那冰冷的杀伐之气仿佛瞬间消散,慎闾挺直的脊背似乎微不可察地垮塌了一丝,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弥漫的药香此刻闻起来却带着一股苦涩的铁锈味。
这谣言,绝非偶然的市井流言,背后必有推手,其目的就是要将他慎闾架在烈火上炙烤,要将齐国这看似稳固的君臣局面彻底撕裂!
慎闾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比病体的虚弱更甚,这谣言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不仅刺向齐王的身世,更是在离间他们之间那本就脆弱不堪的信任。
齐王会怎么想?朝臣会怎么想?天下人会怎么想?
他苦心经营,如履薄冰维系了十几年的局面,正被这看似荒诞的流言,推向一个不可知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后续决定恢复日更啦[加油][加油]
第95章 玉碎无声掩秘辛
临瞿城似乎一夜之间恢复了平静, 最初在酒肆茶馆里喧嚣的诸如“齐王非正统”之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却连个像样的涟漪都没能激起, 就悄无声息地沉没了。
那些昨日还在唾沫横飞, 言之凿凿的市井闲汉, 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再不见踪影。
常去的酒肆换了掌柜伙计, 茶馆的说书人改唱起了风花雪月,连街头巷尾最爱嚼舌根的三姑六婆,都默契地闭紧了嘴巴, 临瞿府衙役没有大张旗鼓地抓人,闹市口更没有悬挂血淋淋的人头, 一切如常,仿佛那场短暂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韩渊正对着一盘残局, 指间拈着一枚黑玉棋子, 悬而未落。
“消失了?”韩渊的声音极轻, 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玩味, 随即, 那抹玩味迅速沉淀, 化作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潭,“连根拔起,抹得如此干净…比血流成河, 更让人心惊啊。”
他缓缓将棋子按在棋盘上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发出清脆的“嗒”声…
慎闾没有雷霆震怒, 没有公开杀戮,甚至没有动用府衙的明面力量,他只是悄无声息地将萌芽的流言和传播它的人, 彻底抹除于无形。
“这才是真正的恐惧。”韩渊低语,眼中燃烧起近乎狂热的光芒。
慎闾,他怕了…
怕到连一丝痕迹都不敢留下,怕到要用这种最彻底、最干净的方式来遗忘,但这恰恰证明,那颗种子,不仅存在,而且扎根极深,深到足以让他这位权倾朝野的令尹,都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这是在维护王权吗?
或许是,但这更是在拼命掩盖一个绝不能见光的秘密!
如此干净利落的抹除,反而像在韩渊心中那微弱的怀疑火苗上,浇下了一桶滚油。
“火候确实还不够…”韩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被精心修剪,在雪中依然保持形态的枯枝,他转过身,对着那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阴影,声音压得更低:“既然慎子如此爱惜羽毛,连点血都不肯见,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古有之,今亦难保无……
要让它弥漫在临瞿城的每一个角落,让每个有头有脸的人都感觉到它的存在,却无法抓住一丝一缕的实体,让他们在沉默中交换眼神,在无人处低声议论,让猜疑像藤蔓一样,无声无息地爬上宫墙,缠上御座!
慎闾能抹掉地上的痕迹,难道还能抹掉人心里的影子?
他能让几个人闭嘴,难道还能堵住整个临瞿士林的悠悠之口?
待到这言之凿凿的秘闻传入宫墙里,深宫里的那位君王望向他的仲父时,是否还能一如既往?
韩渊独自伫立窗前,庭院里,雪落无声,覆盖一切,但人心深处的暗流,一旦被搅动,又岂是白雪所能覆盖?
齐宫深处的暖阁内,正摆着一方案桌,紫檀木棋枰置于上方,棋盘上,黑白二子纠缠正酣。
齐王身着常服,修长的手指拈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正审视着棋局,裴子尚端坐对面,姿态恭谨,眉宇间也露出几分悠闲。
气氛平和,只有棋子偶尔落盘的轻响。
突然,暖阁厚重的锦帘被无声掀起一道缝隙,内侍总管高平脚步轻而疾地走了进来。
他面色凝重,目光迅速一扫,侍立在角落的两名小内侍立刻躬身,迅速地退了出去,一并掩紧了门扉。
高平趋步至齐王身侧俯身,用只有近前三人才能听清的声音,急促地说了些什么…
什么难产血崩,什么偷梁换柱,李代桃僵。
随着高平的声音渐渐轻下去,齐王执棋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那枚白玉棋子在他指尖停留了片刻,才缓缓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比平时略沉的轻响。
“呵…”齐王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打破了暖阁的寂静。
他抬起头,目光并未看向高平,而是扫向窗外纷飞的细雪,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道:“又是这等陈词滥调?寡人年幼之时便有宵小之辈嚼过这等舌根,无稽之谈,污秽不堪!”
裴子尚听着他的语调,是轻松与不屑,是自信,仿佛在谈论一件不值一提的腌臜事。
“当年仲父雷霆手段,顷刻间便让这些流言蜚语烟消云散,连一丝水花都未曾溅起,寡人如今亲政,难道还压不下这等跳梁小丑的把戏?” 他刻意强调了“仲父”二字,目光也随之转向了坐在对面的裴子尚,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寻求认同的意味,“子尚,你说是不是?这等荒谬之言,何足挂齿?”
齐王期待着裴子尚像往常一样,立刻躬身附和,用他清朗的声音斥责流言的无耻,表明对自己的坚定拥护。
然而……
裴子尚眉头擎起,眼中疑云密布。
他并非震惊于流言本身的真伪,只是本能地认为这极其荒谬,他真正震惊的是这流言的指向,这已非市井闲谈,分明是精心策划的绝杀之局!
一股巨大的忧虑瞬间攫住了他,若是如此具体的谣言真正扩散开来,无论真假,都会对齐王的声誉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届时朝野上下人心浮动,勋贵宗室必然借机生事……
于是,在齐王目光投来的刹那,裴子尚脸上那惯有的悠然从容消失了,一丝浓得化不开的忧虑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清晰地在他眼底晕染开来,甚至让他的脸色都瞬间苍白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立刻说些什么来安抚君王,斥责流言,但那巨大的冲击带来的短暂失语,让他没能第一时间发出声音。
这不足一息的迟疑被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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