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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惜樽空》140-150(第10/18页)
瀛人再找你麻烦,父王早就出兵了,哪轮得到瀛国如此嚣张?”
容与依旧不依不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道:“依我看,要怪,只能怪太傅你了。”
稚子无心,可这一番话,却如同冰水浇头,让晏殊从头凉到脚…
“怪…我?”他震惊地看着容与,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孩子。
这哪里还是那个曾经会为他披衣,会因解出一道难题而雀跃、心地纯良的太子?
如今这几分市井无赖的模样,究竟是从何处学来?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沉了下来:“敢问殿下,这些,是谁教你的?”
就在这时,一直静候在书斋角落的苏武赶忙快步走上前来,他脸上堆着惶恐,“扑通”跪倒在地,声音里满是刻意的颤抖:“晏相息怒!”
“是…是下官…下官见太子殿下关心国事,便…便偶尔将一些朝野传闻,当做故事讲与殿下听…是下官失职,是下官多嘴!请晏相责罚!”
晏殊的目光瞬间扫向苏武,他看着苏武那副做小伏低的模样,心中疑窦丛生,冷声道:“苏武,你身为太子少傅,当替太子授业解惑,助太子修身养性,明辨是非,而今却将这些怨天尤人之言讲于储君,将太子教成这般模样!你该当何罪?”
苏武闻言,立刻以头触地,一声比一声响,狼狈不堪,哭道:“下官知罪!下官知罪!下官出身寒微,见识浅薄,眼界不高,确实…确实没有资格陪伴在太子身边,教导储君…下官…下官愿即刻向大王请辞,以免…以免再玷污太子殿下清听!”
晏殊闻言,更觉不妥,这话看似认罪,实则以退为进,又是刻意点出他“寒门”出身,岂非暗指他晏殊这等高门之士瞧他不起?
“少傅!”容与一见苏武跪下请罪,顿时暴跳如雷,他猛地从席上站起,小小的手指直指晏殊,气得脸色通红:“晏殊!你好大的胆子!”
“你虽是我的太傅,也是我的臣子,少傅虽是寒门出身,可他对我有救命之恩,你岂敢羞辱他!”
言罢,容与气急败坏地冲到苏武身边,用力想拉他起来,又对晏殊怒目而视:“好啊,你不是要赶少傅走吗,那我也不念了!”
“少傅,我们走!”说完,容与竟真的拉着还在惶恐推辞的苏武,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书斋。
苏武被容与拉着,半推半就,口中连称“殿下不可”,眼神却在掠过晏殊时,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得色与阴冷。
书斋内,霎时死寂…
演说家僵立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大门,看着地上那卷被太子掷落的《尚书》,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容与那尖锐的话语。
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席卷了他,他不敢相信,自己悉心教导的学生,竟会变得如此是非不分,骄纵任性。
这真的,是自己教出来的学生么?
越国的未来,真的在容与身上么?
窗外,天色愈发阴沉,一场更大的风雪正在酝酿之中,这场雪下得这样大,只怕通往各国的官道都会被积雪覆盖,在雪化之前,瀛人,又能逍遥好一阵子了…
……
夜色深沉,王宫深处,属于萧玄烨的寝殿内却依旧烛火摇曳,殿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床畔深处,情欲未消…
谢千弦身下的褥子湿透了,一旁萧玄烨斜倚在榻上,寝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脸上仍带着酒后的醺然,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深处,却依旧是一片化不开的冰冷。
他喝多了酒,方才的欢爱,有些过了火,此刻结束,他脸上已不见丝毫温情,只剩下事后的疏离。
谢千弦便沉默地蜷缩在床榻内侧,墨发披散,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也掩去了他此刻的神情,他只觉周身都有些隐隐作痛,但比身体更难受的,是那颗在冰与火之间反复煎熬的心。
寂静中,萧玄烨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温行云和萧虞今日向寡人进言…”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他二人说你此番出使越国,也算有功…”
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落在谢千弦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与玩味:“寡人也觉得,你侍寝也算尽心。”
“侍寝”二字被咬得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是该给你些赏赐。”
谢千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藏在锦被下的手指微微蜷缩,萧玄烨却似乎很满意他这种反应。
只见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继续用那听不出喜怒的语调问道:“你想要什么封赏,或者…”
他刻意停顿,仿佛抛出一个诱饵,又像布下一个陷阱,“你想封妃?”
“封妃”二字如同惊雷,在谢千弦耳边炸响,他身躯猛地一震,倏然抬眸,难以置信地看向萧玄烨……
自己是他的男宠,是他的帐中奴,便一辈子都是如此了吗?
那“谢千弦”这三个字,究竟还能代表什么?自己的才华,自己的抱负,又还能代表什么?
若是从前,二人情义相通时,那便也罢了,可如今,他看着萧玄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没有半分真诚。
谢千弦心口一阵尖锐的刺痛,如同被冰锥刺穿,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是缓缓垂下了眼帘,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沉默以对。
他的沉默,似乎激怒了带着酒气的君王,萧玄烨眉头蹙起,语气带上了几分不耐:“寡人近来心情大好,念你有功,才开此恩典,谢千弦,你不要不识好歹。”
压抑的窒息感弥漫开来,谢千弦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那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请求:“那朵花,大王能否,再画一次?”
这个请求出乎了萧玄烨的意料,他愣住了,酒意似乎都醒了几分,他审视着谢千弦,仿佛想从他的脸上找出嘲讽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沉寂的哀凉。
寝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许久,萧玄烨竟没有斥责,也没有拒绝,而是坐到了镜前。
铜镜模糊地映出两张面容,一张冷硬威严,一张苍白绝美…
萧玄烨蘸取了那抹殷红,他开始落笔。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些微的僵硬,那鲜艳的红色在他指笔下缓缓绽放,一瓣,两瓣……逐渐勾勒出牡丹雍容的轮廓。
镜中,一个君王为一个男子描绘着最女子的妆饰,这场景荒诞诡异,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纠缠。
谢千弦静静地坐着,他透过铜镜,看着萧玄烨专注的脸庞,心中一片麻木的悲凉。
而萧玄烨,随着笔触的延伸,心绪却越来越乱。
这朵牡丹,最初是为了羞辱,是为了烙下属于他的印记,让他认清身份,可这朵牡丹…
他问自己,还记不记得这朵牡丹的来历…
浓烈的色彩盖住了谢千弦的锋芒,也混乱了萧玄烨的一切。
笔锋骤然停滞…
那朵牡丹,已具雏形,唯缺最后点睛般的一两笔,便能完全绽放。
可萧玄烨却僵住了,他地将手中的笔掷于一旁,发出清脆的响声,而后霍然起身,背对着谢千弦,只留下两个字:“擦了。”
偌大的寝殿,再次只剩下谢千弦一人。
他缓缓抬头,望向镜中,镜里的人,额间那朵未完成的牡丹,红得刺眼,如同一个残缺的烙印,一个没有答案的谜题…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抹鲜红,指尖传来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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