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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20-30(第9/14页)
行关系中的主调,从未发现过水面下隐藏的真正秘密。
他不由得回味那些记忆,脑中出现全新的想象:
球场上只有他和许知行两人,他们贴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们明明是对手,却一同奔跑,一同冲向终点。
蒋淮盯着他怀里抱着的橄榄球,在追逐中,两人对峙、争抢、夺回又失去。他们互相绊倒,互相扶起,互相打气。
可等那颗橄榄球真正得分时,蒋淮得到的却是某种全身心的、能将他灌透的快乐。
他想象着自己和许知行一同躺在球场上,急促地呼吸,共同望着那无遮掩的蓝天。此时他须得与许知行相视一笑,许知行依旧沉默无言,但一定笑得很动人。
是了,这才是他想象中的——
两人间最接近理想的关系。
第27章 爱怎么会是这样
好不容易撑过上午,蒋淮饭都没吃,囫囵地喝了杯咖啡垫肚子,之后实在支撑不住,倒在办公桌上昏睡过去。
他睡得很不好,反反复复地做噩梦,醒来后却又什么都不记得,唯留那阵恐惧最为清晰。
蒋淮打开手机,在众多的消息中发现来自许知行的信息:
许知行在中午时分给他发来一串密码,开门锁的。
蒋淮迟钝地思索了半分钟,明白许知行可能在倒时差补觉,又怕他来时没人开门,才将密码给他。
下班时间一到,蒋淮就推了工作,直奔菜市场。许知行早上宴请了他,于情于理,他也该回个礼。一点斑节虾和花螺,少许鲜切肥牛肉,加上一些味道清淡的配菜,不算华贵,但总能看出心意。
蒋淮拎着东西小心翼翼地开门,许知行家中果然没开灯,客厅中空无一人。
正值日落时分,外面的天被染成浪漫的深蓝色。家中陈设被印上一层朦胧的蓝,不再是单调的黑白,变得很梦幻。蒋淮看见许知行放在那儿的鱼缸,深橘色的草金在其中荡悠悠游着,打氧机打出的泡泡从底部蔓延,在水面上破开。不知为何,蒋淮手上的东西一松,差些掉在地上。
许知行那枚魔方还是放在桌上,最底下一层已经被还原,只差一小步。
蒋淮拉开灯,冷炙的银色光照亮整个空间,边际清晰,情绪冷硬,驱散那片朦胧的蓝。
他自顾自地走进厨房,将东西放下后,蹑手蹑脚地往许知行房中走去。
蒋淮拉开一条缝,见里头漆黑一团,只有许知行床头的一盏小灯微微亮着。蒋淮想起他睡眠障碍的事,缓步走至他身侧。
许知行果真在床上睡着。
呼吸平缓,姿态放松;他戴着眼罩,又大又厚实;手边掉了本看到一半的书,桌上放着若干药瓶。
他小心地抽开那本书,黑白色的封面上写着《符号学原理》,蒋淮无意间瞄了两眼内页,他仔细看了会儿,什么也没看懂。
这令他想起他们的童年: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每当放学回家,蒋淮沉迷于电视动画时,许知行都会默默地坐在沙发上看书。
蒋淮从小就看不懂许知行的书,即便到了这个年纪,依旧读不懂。
说起来,蒋淮还是对许知行的精神世界一无所知。小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如此。
蒋淮小心地将书整理好,尽可能轻地走出门。
临近八点,许知行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
蒋淮将备菜包好放入冰箱,下楼去寻地方夜跑,回来的路上买几个面包胡乱填了肚子。
许知行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
蒋淮蹑手蹑脚地洗了澡,路过客厅时,终于忍不住拿起那颗扭到一半的魔方:
最普通的三阶魔方,每面各一种颜色。
小时候,不止蒋淮,会还原魔方的小孩不在少数。别说三阶,即便是二阶、四阶、异形魔方都不乏有扭得又快又好的能者。
许知行从不参与这项活动,原因很简单:他分不清其中的红绿色。
魔方九个像素的色块胡乱而又有规则地拼在一起,在他眼中是一种拆解、一种凝练、一种抽象、一种污染。
即便如此,因为他的脊背挺得太直,姿态太冷硬,没有人会怀疑他的“不想”就是不想。
没人会知道他真正不玩魔方的原因——除了蒋淮。
正如他从不会叫人看见自己的弱点一样,许知行从不叫任何人有机会可怜自己。他以这种方式生活了二十几年,如若不是这样,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
蒋淮望着那枚魔方出神,想起许知行对他说过的话,竟从这时才有些理解:
——你到底要我堕落到什么田地才满意?
爱令他失序、失控、失去体面与尊严,这于许知行而言就是一种堕落;爱令他撕裂、分解、重塑又被拆散,这就是一种堕落;爱令他不再是自己,这就是一种堕落。
可是许知行,一切怎么会是这样的?
蒋淮走进他的房间,看着那张平和的沉睡着的脸出神,他不由得思索:
许知行,爱怎么会是这样的?
许知行的呼吸平缓而规律,蒋淮看了眼表,知道他不会醒来。他站起身,从许知行复杂的书柜中抽出一本他能看得下去的书:
毛姆的《面纱》。
近午夜时分,许知行忽然发出几声梦呓,很低很小。蒋淮放下书,尝试地伸手拍拍他的胸口。
许知行猛地一震,伸手紧紧地扣住他。
蒋淮觉得手下的心跳不对,凑上前仔细观察,许知行的脸颊划过两道晶莹的泪,连眼罩也没能兜住。
“许知行…”
蒋淮凑上前,俯身贴近他,两人几乎胸贴着胸。他一手抓住许知行的手,一手轻柔地拍他的肩,直到——
许知行猛地将眼罩一扯,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他急促地呼吸着,浑身战战,胡乱地松开抓住蒋淮的手,非常不自然地问:
“…几点了?”
“快午夜十二点。”
蒋淮识相地没有提他梦魇的事,轻轻松开手,直起身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
许知行整个人好像被抽走了魂,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合了合唇,什么也不说。
蒋淮起身,将书重新放在床头。许知行看都没看,却哑声问道:
“你看到哪里?”
蒋淮一愣,还不知要不要就看他书的事解释,压下心头的想法,接道:“女主人公刚随丈夫到达疫区。”
“死的却是狗…”
许知行睁着圆溜溜的眼没头没尾地接了句。
“…?”蒋淮发出一个短促的疑问音,没来得及问他是什么意思,许知行合了合眼,愣愣地说:
“蒋淮,我好饿。”
蒋淮还没从上一个疑问中解脱,许知行又抛给他一个这么大的问题:有进食障碍的许知行主动对蒋淮说他很饿。
“我好饿,有吃的吗?”
许知行又问。
蒋淮还没来得及思索其中的含义,只好模糊地应了一下,带许知行来到厨房。
许知行整个人还是愣愣的,站在蒋淮身后默不作声,一双眼紧紧粘着蒋淮的背。
他家中的厨房比蒋淮旧家那个大许多,但开放式的设计很不适合中厨,好在东西都能简单煮熟,蒋淮动作熟练,不出二十分钟就端上一桌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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