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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如何抛弃养成系徒儿》130-140(第4/15页)
也在此时吹拂了过来。
真可谓是海上生明月,晚风吹波闲。
凉飕飕的晚风,带着海水的潮气,一缕一缕吹拂着杜越桥的脸庞、脖颈、手腕。
要是放在往日,她肯定会觉得海水湿黏,马上就收拾好了回帐篷里去。
但在这一刻,她竟然感觉到了无比的舒服闲适,只想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就好了。
师徒俩避开巡视的守卫,环绕海岛走了几圈,突然玩心大发,脱下靴子,光脚走在白细的沙砾上,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
这当然是杜越桥的愿望之一,她说,这片沙滩可安全了,没有碎贝壳也没有小蝎子,不用担心扎脚。
楚剑衣没有说话,只是轻浅地笑了笑。
就像有人事无巨细地把你照顾惯了,让你踩着的地板是光洁的,桌上的茶壶永远装着茶水,连被褥都会定时发出阳光的气息。
你兴致勃勃地跟她说,看哪,我发现咱家的地板特别耐脏,茶壶的容量特别大,窗户的角度刚刚好,不用人把被子铺到外边去也能晒着。
她却在心里想,你这家伙真是又傻又幸福。
能让你一直幸福下去就好了。
她们缓缓地踱步,走到了楚剑衣的帐篷外。
围着帐篷栽的一圈花草,在月光下盈盈摇晃着,其中那株寒兰最是净素修雅,亭挺而玉立,花朵瘦长飘逸。
楚剑衣突然停了下来,指着那株寒兰花,说:“你去给为师摘朵花来。”
杜越桥不晓得她忽然要摘花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走到兰花前蹲下,拾起旁边的小铲子,一铲一铲地,挖开沙土,避免铲伤它的根系,将整株寒兰完好地挖了出来。
她双手捧着带土的根,将兰花捧到师尊面前。
楚剑衣的视线从这株连土捧起的寒兰花,一寸一寸地转移到杜越桥脸上,凝视着她的眼睛,“你不折花,偏偏要选择最费事的移花?”
杜越桥还沉浸在有师尊陪伴过生日的愉悦中,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当然了,师尊最是喜欢这株兰草,想必也不忍心看它被折断。”
楚剑衣问:“你为什么要移花。”
杜越桥被她问得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自己不是说过理由了么,“如果把花折下来,师尊就看不到这朵稀罕的兰花了。但选择移花的话,不论花儿到了哪里,都有一线生机能够活下去,不至于断了它的活路,能让师尊长长久久地看着它。”
“……”
杜越桥说出这个答案完全是从心的,她微微颔着首,盯着双手之间的兰花,它是那样娇嫩,那样孤傲,离开了土壤依旧昂首挺立。
这般顽强而坚韧的花儿,谁能忍心不给它留下生路呢?
杜越桥赧赧地说道:“师尊,其实我觉得这株花特别像……”
“你走吧,离开南海。”
你。
最后一个字尚未说出,她心头一哽。
什么?
“师尊……你怎么又在逗我了。”
杜越桥把兰花捧得离她更近些,方便楚剑衣能仔细看清花开得多么圣洁美丽。
她现在心情很好,不计较师尊开玩笑逗她,所以把寒兰捧得稳稳地,好像捧着一株稀世珍宝,送给她最敬爱的师尊。
“没有跟你开玩笑。”楚剑衣说,“我是说,你必须马上离开南海,不许再回来。”
好像想明白什么,杜越桥笑得更灿烂了,头上的鹿角珊瑚一晃一晃的,“咱们要离开南海去哪里呀?师尊很着急走吗。”
“不是咱们。是你。”
她看见楚剑衣眼底的温情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绝。
心脏砰砰的直跳,杜越桥往前走了两步,手中捧着的兰花摇摇晃晃,一点都不稳:
“不要开这种玩笑了好不好,师尊,这一点都不好笑。今天可是我生日呢,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楚剑衣往后退了两步,眼睛里一点点怜意都没有了,“已经过了子时了,今天不是你的生日。”
“就算不是生日,师尊也不能开这种玩笑呀,我会伤心的,真的。”
杜越桥把兰花放到脚边,然后手都顾不上擦,捂着自己的胸口,在那上面画出心脏的形状,重重戳了两下,接着又揉按着那个位置。
她说:“这里会很疼的,师尊,其实之前你开的那几个玩笑,我就觉得并不好笑,就觉得有点难受,不要再让我难受了,好不好啊?”
楚剑衣摇了摇头,唇边似乎扯起了一抹讥讽的笑。
杜越桥以为自己说动她了。
可紧接着就听她说:“杜越桥,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跟着楚然和楚病已待了那么长的时间,难道还不能看穿我的手段吗?”
“师尊是不是想让我跟她们打好交道……”
“够了!”
楚剑衣打断她的话,手中无赖剑现形,横亘在两人之间,阻止了杜越桥进一步往前走。
她厉声说道:“还在装傻充愣!”
“什么装傻充愣呀,师尊,我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
杜越桥停步在原地,脸上挤出牵强的笑容,试图去软化楚剑衣瞬息万变的硬石头心,“师尊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呀?是楚病已她们说我的不好了吗,让师尊生气了?师尊说出来就好了,我会改正的。”
“那我就给你解释清楚。”楚剑衣说。
她手中的无赖剑往回收了几寸,杜越桥不死心,紧咬着往前走。
然而没能靠近几步,那把无情无心的无赖剑再次横在她与师尊之间。
杜越桥彻底停住了,怔怔地站在月光下,望着楚剑衣。
此时圆月正挂在中天,明晃晃的月光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斜斜映射在地,有一部分还重叠着,比她们并排散步的时候更加亲密。
但中间却横着一柄无赖剑,怎么也无法忽视,消除不了。
楚剑衣不再放下剑了,她冷漠地注视眼前人,防止她再靠近一步。
“你跟她们相处了那么久,一点点都没有变聪明,也一点点都不知道,我之前为什么对你态度大转。”
“……”
“你知道为什么,楚然和楚病已在猎杀鱼妖的时候,常常不会一击致命,而是先让它们逃到渔网的边缘,即将要逃出虎口的时候,再一脚把它们踹下去,割喉取胆,掏心挖肝吗?”
楚剑衣明明站在那里不动,可杜越桥偏就感觉着,她的目光在一寸寸地剜着自己,割肉剔骨,血流不止,要把自己的心脏剖出来,玩弄在她的掌心里!
楚剑衣从没有像今夜这样,如此犀利、如此胁迫地盯着她,一字一句说:
“因为那些弱小的鱼妖在她们面前,就像是飞不起来的鸟儿遇见了猫,只有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份儿。”
“而楚然和楚病已,她们不会垂怜濒死的鱼妖,只会把它们当成随时可以咬死的鸟儿,抓到手之后故意放走,等它们以为能逃出生天的时候,再给落下绝望的一击,让那些鱼妖在无限的惊惧中被折磨到死。”
“她们享受折磨弱者的快感,因为这是楚家赋予她们的特权,教会她们的天性。我也姓楚,身上流着楚家的血,我用在你身上的手段,跟她们别无二样。”
那张方才还祝她生辰快乐、事事顺遂的嘴,此刻说出来的话却如此决绝,如此冷酷无情,如此地,令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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