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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残疾系的禅院生存故事》50-60(第8/16页)
就差不多了,都送去火葬了,守着灵位又有什么意思,冷得要死,你开冷气了吗?”直哉一边说着,一边寻找着冷气的开关。
“你先回去吧,哥哥。”藤咲轻声开口说道。
听到那讨人厌的称呼,直哉刚想发怒,却活生生地咽了回去。算了,反正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直哉的脚步声彻底从耳中消失时,藤咲的肩膀彻底耷拉下去。不动产登记书,重新伪造的身份证件,全都放在最下层的柜子里面。要走吗?就这样离开?因为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坚强地活下去?
请告诉我。
请告诉我吧。
藤咲胃里反酸,直哉插进香炉的那支烟也渐渐地烧到了末端。一阵阴风吹过灵堂,供花的花瓣被吹得哗哗作响。这阵阴风旋绕着藤咲的周身,一道白影从他身后闪过。他猛地回头,却见一条裙角从地板上拖过。
“妈?!”藤咲站起身,往外跑去。庭院里夜风阴冷,完全没有六月的特质。
白影又出现了。就像是勾引着藤咲跟上它,白影走走停停,藤咲便在它身后匆匆行进。
不知为何,这雪白的影子带着他走到了禅院家的花园后门,这里无人看守,只需扭转门锁便可以出入。
白影跨过了门槛,像烟一样地消散了。
等藤咲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家。
“是叫我离开吗?”他询问着虚无,可是没有任何人回答他的问题。
栖息在树枝上的小鸟忽地起飞,惊得藤咲从白影带来的幻梦中醒了过来。像是得到了天启,他匆匆回到别馆,翻箱倒柜地寻找需要带走的东西。
藤咲把不动产权利书,各种身份证件,还有之前攒下来的钱一件一件地叠了起来。想到从今天开始他就要永远离开这座宅院,藤咲拿干净的布巾擦拭了下骨灰盒,把它一块放到了小皮箱中。
他还想拿上一些母亲生前的东西,在翻动首饰柜的时候,一封用封口贴粘好的信件从柜子里飘了出来。
「给我亲爱的孩子:小咲」
藤咲发现了母亲留给他的遗书。
藤咲原本敏捷的动作重新变得迟钝起来,他在床沿坐了下来,正打算打开信件封口时,门外刮来了一阵陌生的风。
一个高个子站在门口,风把他有些散开的头发吹得飘飘的。
在看清对方的模样后,藤咲忍不住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你受伤了吗?为什么身上这么多血?”
夏油杰的白衬衣上有一半都是已经干涸的暗红血渍,平时打理得光滑的头发也散开了大半。
“怎么了?”藤咲向他走近,忍不住抬起对方的手指。夏油杰的手指很冷,冷到像是死鱼的表皮。藤咲握住他的双手,捂在自己的脸庞。
“我……”夏油杰刚起了头,眼睛便往下看去。这时候藤咲也在看他的鞋子,一双平平无奇的黑色尖角皮鞋,在灯光下反射着一些过分耀眼的光泽。
藤咲的视线顺着他进来的道路移动着,一个,两个,三个……一路上,尽是些淡淡的红脚印。虽然颜色已经很淡了,但看得出来,这双鞋曾深深地踩在血泊中。
“出什么……事了?”
夏油杰伸手抱住了藤咲,他的怀抱竟然如此阴冷,像是正月里的冬天。藤咲迟疑了下,也张开手臂,笼住了他。他像过往一样抚摸着对方的发顶,藤咲想,杰会告诉自己的,他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
灵堂前的白蜡烛也燃尽了,熄灭了,夏油杰终于重新打开了话匣。
“我刚刚在外面遇到了你弟弟,我没有让他看到我。”
“嗯……他刚刚才走呢。”反正莫名其妙地嘲笑了自己一趟,然后就被劝走了。
夏油杰想说,他(直哉)现在正在往这来呢。但他没有说这件事情,而是耳语道:“你妈妈的事,我很抱歉。”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呢?”藤咲不禁皱眉,“你最近总是这样,明明你什么都没做啊……为什么要一直道歉呢!”说着说着,藤咲突然提高了语调。今年的上半年发生了很多事情,藤咲的学弟灰原雄在任务中逝去了。虽然他和那个男生没多少联系,可印象中,对方一直是乐观而善良的模样。
为什么好人没好报呢?
夏油杰不答,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安静的蓝月无情地审视天地中所发生的一切,无论是植物的萌芽,动物的狩猎,还是在人类身上发生的故事。
它看见夏油杰打开了让人无法感受到温情的双唇,他的一只手抚上藤咲的胸口,从右侧肩膀,到左侧的髂棘,这七十五厘米的斜线横跨肺部、心腔、脾胃、肠道,人类赖以生存的全部器官都因为一把罕见的咒具被切成两半。
一击致命。
不会有任何的痛苦。
夏油杰仍然抱着藤咲,他的眼前浮现出欢迎他回到家的爸爸妈妈。
“今天怎么突然回家了?是想爸爸妈妈了吗?”
“小杰,今晚想吃什么?”
“怎么没有把朋友带上,你不是说要带人家回来做客吗?”
“马上要毕业了吧,有想好去哪里读大学吗?”
“像爸爸一样做个警察吧!”
“别逗笑了,现在这工作哪吃香啊。”
“不过,我的儿子,想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吧。”
“我的儿子,别怕,妈妈和爸爸——永远在你身边!”
刺耳的尖啸声将杰从眼前的幻梦中唤醒了,他的胸膛上染满了红血,而他同时也紧紧地拥抱着藤咲,似乎是要活生生地勒断他的肋骨。
“你不是对我说,讨厌、厌恶这里的生活?”杰贴着藤咲的脸庞,他那白皙且缺少了华光的脸还在抽动着,这来自于身体的下意识反应,他的喉咙被冒出的血彻底呛住了,杰只能听见从喉头里冒出的粗糙的声响。
他就像孩子一样靠着藤咲,感受着对方已经戛然而止的生命。
“我要走得很远,很远……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个地狱里。”
“我跟你约定好了。”
今年冬天,夏油杰曾到访过一次禅院家所以这次结界被外人闯入的事实在过去一段时间后才传递到了护卫队的耳中。夏油杰听见三个方向都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他终于松开了藤咲,这个总在受伤的孩子被轻柔地放置在冰冷的木地板上,连贯上半身的巨大裂缝正在汩汩地向外面冒血。
有园烟子与禅院海月的灵位正不声不响地盯着眼前的青年,它们不会悲愤,不会痛苦,仅仅是作为一种没有生命力的无机物品看着身前正发生的一切。
夏油杰操起咒具,随意地走动在这个只来过一次的家族的庭院里,护卫队躯俱留队的几人赶了上来。但他们还没有出手,夏油杰已手起刀落。没有咒力、非术师的普通人们,就这样失去了性命。
原本寂静的禅院家忽而喧闹,从西侧别馆开始,噪声愈来愈响,简直能够刺穿人的耳膜。
有园烟子的灵位忽然从灵堂里倒下了,当它落在地面上时,迅速陷入了血海之中。这阵血泊泛起了波涛,光耀之下,「影舞」在瞬间转化为了「阳舞」,熊熊的烈火顺着血海不停燃烧,不将这个世界烧个精光,它就永不停止。
……看起来就是这样。
一股陌生的咒力促使着「阳舞」去修复贯穿全部脏器的伤口,在一阵死亡般的寂静后,有园藤咲反出一口气,然后发出了一声惨烈的、绝望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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