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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寡人岂能屈从贼子!》40-50(第8/16页)
快咬人的时候,就有人给他送钱来了,还是全部家当。
殿内光线明亮,齐湛端坐御案之后,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极为年轻,不过弱冠之龄。
眉目如画,肤色白皙,是那种被金银锦绣仔细蕴养出的好相貌,只是此刻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桃花眼里,却凝着化不开的悲恸与恨意。
他走到殿中,抬眼直直望向御座上的齐湛。
“草民魏无忌,”他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拜见齐王。”
说罢,撩袍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
“免礼。”齐湛抬手,目光并未离开他,“魏无忌……魏国颖川魏氏?”
“正是。”魏无忌起身,挺直脊背,那身简单的素袍在他身上穿出了孤松落雪的清冷感,“草民今日前来,非为献宝,亦非求官。”
他顿了顿,恨意从齿缝里挤出,“草民,倾尽魏氏百年积聚,所有田产、商铺、钱帛、珍宝、船队……凡我魏氏名下之物,尽数奉上,只求齐王一事。”
齐湛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何事值得你倾家相付?”
魏无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有着骇人的寒光,那层冰霜碎裂,露出底下翻滚的,近乎吞噬一切的烈焰。“报仇!”
他声音变得嘶哑而破碎,“燕太子宇文煜,去年冬天率军攻破颖川,屠城三日!我父兄,母亲,阖府上下三百余口……尽数……”
他再也说不下去,眼眶瞬间红了,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泪落下。
强忍着悲恸与滔天的恨意。
齐湛缓缓坐直了身体。
宇文煜屠颖川之事,他已有耳闻,却不知这惨案竟与眼前这人相关。
难怪此人会如此决绝地携巨资来投。
“你要寡人,替你向宇文煜复仇?”
“是!”魏无忌斩钉截铁,“不止为私仇!宇文煜暴虐无道,屠戮无辜,人神共愤!齐王若欲图霸业,此人便是大敌!草民愿以全部家资,充作军费粮秣,助齐王练兵强国!只求他日齐王兵锋所指,能踏破燕都,取那宇文煜项上人头,祭我魏氏满门冤魂!”
他说得激愤,眼里此刻只有孤注一掷。
齐湛沉默了片刻。
这笔横财对如今百废待兴的齐国而言,无异于久旱甘霖,足以解燃眉之急,更能支撑起更长远的谋划。
他看着魏无忌这个被血海深仇点燃,不惜焚尽一切也要拉着仇敌共赴地狱的灵魂。
“魏公子,”齐湛开口安慰道,“寡人已知你之惨痛,亦知宇文煜之暴行。你的家资,于齐国确有大用。”
魏无忌眼中光芒大盛。
齐湛话锋一转,“寡人用你的钱,非因与你同仇敌忾。寡人兴兵,只为齐国利害,不为私怨。你之仇,是你之事。你投寡人,是看好齐国能成事,能为你创造复仇之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寡人可以给你一个位置,让你亲眼看着齐国如何强大,甚至有机会,让你亲自了结因果。但前提是,你必须遵从齐国的法度,听从调遣,你的钱,从此姓齐,如何用,何时用,皆由寡人决断。你,可能做到?”
魏无忌脸上的激动渐渐平复,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撩袍跪下,额头重重叩在光洁的地砖上。
他的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自今日起,魏氏所有,尽归齐王。魏无忌愿为齐王效犬马之劳,绝无二心。”
很好,齐湛看着他的榜一大哥,燕狗怎么能伤他金主呢?
这事他帮了。
但齐湛面上很是一本正经,他走了下来,扶住了他,齐湛的手掌干燥而有力,稳稳托住了魏无忌的手臂。
魏无忌起身后下意识想抽回,却被那力道握住。
“魏卿,”齐湛的声音近在咫尺,刻意放缓,“既入我齐国,便是我齐国之臣,亦是寡人之臣。丧亲之痛,寡人感同身受,此乃人间至痛,宇文煜行此禽兽之事,天理难容。”
魏无忌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齐王。
他对上齐王俊美威严的面容,深邃洞察人心的眼神,以及眉宇间的承诺之色,都像是一道光,刺破了他被仇恨与绝望冰封的心湖。
长久压抑的悲恸,孤身携巨资投奔的惶惑,对复仇渺茫希望的孤注一掷,种种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君上……”他喉头滚动,声音破碎不成调。
被握住的手臂微微颤抖,像是终于找到了支撑,又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他不管不顾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齐湛!
魏无忌将脸埋进齐湛的肩颈处,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起初只是无声的抽噎,随即化为压抑不住的,从胸腔深处迸发出的低泣。
哭声里浸满了灭门的惨痛,流亡的恐惧,以及对眼前这唯一可能助他复仇之人的,绝望般的寄托。
温热的泪水濡湿了齐湛肩头。
齐湛的身体有些僵硬。
他没打算出卖色相啊!
殿内侍立的宫人显然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垂下头,屏息凝神。
但齐湛很快放松下来。
他没有推开魏无忌,任由这个年轻人紧紧抱着自己,发泄着积压已久的情绪。
他抬起手,在魏无忌颤抖的背上,抚顺着拍着--
这个拥抱短暂又漫长。
魏无忌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他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身体一僵,松开了手,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脸上毫无血色,只剩下狼狈与惶恐。
“臣……臣失仪!臣……”
“无妨。”齐湛打断了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抬手理了理被弄皱的衣襟,目光落在魏无忌惨白而惶惑的脸上。“非常之时,不必拘泥常礼。你的心情,寡人明白。”
魏无忌用力点头,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又深深烙印着方才对眼前君王复杂难言的依赖,还有感激。
“臣……谨记!”
他深深一揖,姿态无比恭谨。
“去吧,田相在等你。”齐湛挥了挥手。
魏无忌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许久,殿内重新恢复空旷的寂静,齐湛正欲坐回御案后,处理堆积的政务,眼角余光却瞥见殿门侧方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挺拔冷峭的身影。
谢戈白站在那里,不知已看了多久。
他换了身墨青色的常服,衬得面容愈发苍白,眉眼间惯有的冷硬此刻仿佛凝了一层薄霜。
他并未看向齐湛,目光落在魏无忌方才拥抱的地方,眼神表面沉静无波,却又像深潭之下的暗流汹涌,非常危险。
齐湛心中一哂,来得倒是巧。
做什么一副捉奸的样子?他们多纯洁的君臣情。
第47章 第 47 章 齐王坐上了牌桌
他面上不动声色, 只当未曾察觉那目光中的异样,径直走回御案后坐下,随手翻开一卷竹简, 语气如常:“谢将军来了?可是城防布署有新的进展?”
谢戈白这才将目光移向他, 步伐沉稳地走入殿中,在御案前数步处停下, “君上, 西城两处豁口已修补完毕,新调拨的床弩也已就位。另,巡防轮换章程已拟定, 请君上过目。”
他声音平稳, 听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那君上二字,齐湛听出了阴阳怪气。
没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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