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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算你哪门子发妻!”

    陆谌生生受了这一下,一瞬间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位揪缩到了一处,疼得他不自觉佝偻起腰背,痉挛着喘息,好半晌,他捂住腰腹站直身来,赤红着眼看向谢云舟。

    “李桢承不得大位,官家膝下只剩一个六岁皇孙,你又能随心所欲潇洒多久?你想求娶她这样一个身无依傍的孤女,你猜官家可会应允?到那时,他是会责你浪荡不知事,还是会怪妱妱红颜祸水?”

    陆谌咬紧了牙,一字一句满是沉怒:“谢鸣岐,莫忘了你的身份!你对妱妱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就是在害她!”

    谢云舟本已要抬步离开,听清了这番话,整个人顿时僵凝在原地,攥紧了拳头,一动不动。

    陆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些微地踉跄着,转身大步离去。

    第35章 软禁

    回到小院已近深夜,月色深浓如霜,泻落满地清辉。

    院落里树影斑驳,静谧无声,她洗衣用的木盆还散在院中,不曾收起。陆谌淡淡扫过一眼,走上石阶,推门进屋。

    折柔心中存着事,身上也不大舒坦,夜间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中将要有些睡意,忽然听见屋门开合的声音,不多时,庖厨里又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直扰得人心中烦乱。

    她勉强又睡了一会儿,就听见陆谌走进卧房,旋即榻边微微一沉,一条胳膊伸过来,搂住了她的腰,停顿片刻,炙热的掌心向下移到腹间,来回轻抚。

    本就不多的睡意一瞬消散干净,不知他是还惦记着先前未成的床笫之事,还是又想起那个失去的孩子。

    不论哪一种,都教她心中闷痛。

    折柔闭目忍了片刻,实是恼恨陆谌这般不守分寸,迷糊中捉住他的手腕,想要推去一旁。

    不想这一动,陆谌反倒直接将她揽进了怀里,半是强制地扳过她脸颊。

    折柔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头,含混着问道:“……又做什么?”

    陆谌并未应声,下一瞬,温润微凉的瓷碗贴上唇瓣。

    折柔一怔。

    陆谌从后托起她的身子,声音冷寒,又带着说不出的疲意:“把这碗蜜姜饮子喝了再睡。”

    从前在洮州天冷苦寒,若赶上哪月她不大注意,碰过冷水受了寒,来月事时便少不了要吃苦头,后来陆谌同她学了这方子,只要他不在军中,便都会按时熬给她喝。

    其实今日她月事已过,先前只是情急之下的托辞,不想他这般轻易当了真,深夜回来,还惦记着熬上一碗姜汤。

    折柔喉头忽而有些发哽,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攥着被衾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姜汤熬得温度合宜,热而不烫,又加了些红糖和槐蜜,喝起来不算太辣,喝下去将将能发散出一层薄汗,暖身驱寒效用极好。

    喝完姜汤歇下,陆谌又将她往怀里拢了拢,让她同他紧紧依偎着睡去。

    折柔这一觉睡得昏沉,翌日醒来,陆谌已不见了踪影,榻边空无一人,她伸手摸了摸,枕褥都已发凉。

    仿佛昨日诸般情形不过是她做的一场梦。

    然而起身推开门,看见院中人的一瞬,她就知晓不是在做梦。

    南衡正抱着刀守在阶下,见她出来,忙上前行礼道:“郎君出去办事,说是晌午前后就回来,还请娘子稍待。”

    折柔点点头,想要出门,却被南衡拦住了去处。

    他颇有些为难,抬头觑了折柔一眼,硬着头皮道:“娘子,郎君出门前特意吩咐过,等他回来。”

    折柔愣了一瞬,明白了。

    这是要软禁她。

    虽然隐约有所预料,可眼见成实,她仍是气得发笑。

    陆秉言还真是有本事,她将将生出些犹豫和不安,他就适时地送来当头一棒。

    昨夜的一时心软简直像个笑话,他到底把她当什么?圈养在后院的花草鸟雀么?

    好吃好喝,悉心照料,心中挂念着她,却又蛮横霸道全然不顾她的意愿。

    她心中存着怨愤,等到晌午,陆谌回来时她也没有理会,只安静地坐在榻边,就着透过支摘窗的几分天光,低头读着手中书卷。

    日光被窗格细细切割成玲珑的菱形,交错着映亮她半边白玉似的面颊,几缕碎发轻垂下来,恬淡安然,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洮州。

    陆谌喉结微滚,忍不住上前硬把人拉进怀里,热烫的吻细细碎碎落在她颈后,哑声呢喃,“妱妱。”

    他一靠过来,折柔便发觉他身上不对劲,浑身滚烫,分明是发起了高热。

    陆谌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慢慢收紧,折柔不理他,只僵硬地沉默。

    陆谌似也不大好受,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默不作声地抱了她好一会儿。折柔渐渐被他周身体温熏烫得难受,正想伸手将他推开,忽觉肩头一沉。

    她微怔,轻唤一声:“陆秉言?”

    没有人应声。陆谌不知何时支撑不住,抵着她的肩头,不知不觉的昏了过去。

    回想起昨日他腰腹间透出的血迹,折柔心口莫名一紧,起身唤了南衡进来,问道:“陆谌身上有伤?”

    听她这一问,南衡倒是有些意外,“怎么郎君不曾和娘子提起过?娘子走后不久,郎君便在上京遇了刺。”

    听见“遇刺”两字,折柔心下微微一颤,少顷,她定了神,点头应道:“那大抵是伤势反复,他眼下发了高热,你送他去医馆罢。”

    南衡不由一怔,迟疑道:“娘子不就通晓医术么?”

    折柔抿紧了唇,没有作声。

    任谁被禁足关上半日都会有怨气,她心里正恼恨着陆谌行事的蛮横,哪里还有照料他的心思?

    觑着她的神色,南衡隐约猜出几分缘由,犹豫片刻,他咬了咬牙,索性心一横,直言道:“娘子或许不知,郎君为了寻娘子下落,自从上京出来一路上片刻未停,几百里的脚程,马背上颠簸数日,伤处不知迸裂了几回,这才引得伤势反复,娘子……当真忍心不管不顾么?”

    听出了他话中隐隐的不忿,折柔不禁觉得可笑,眼睫低垂着,轻声道:“所以我要感谢他不顾伤重、千里迢迢地追过来强迫于我,对么?”

    南衡发觉她会错了意,急忙出声,想要为自家郎君辩解:“娘子切莫误会!郎君是误以为娘子被水匪掳走,担心娘子安危才这般拼了命地赶路,直追到归德府一带收到线报,得知娘子不曾落入水匪手中,这才停下稍作歇息。绝非是为了旁的!”

    折柔不再作声,低头看着陆谌苍白憔悴的面容,心中实是又恨又痛,半晌,暗自叹了口气,伸手去解他衣衫。

    除去里衣,折柔就见他腰间胡乱缠着几道细布,大片血迹一层层地渗出来,边缘已经变暗发乌,一看就是路上不曾好好处置过,至多草草换过几回药,挨到此刻,只怕已经发红生疡。

    折柔咬了咬牙,回头吩咐南衡去打温水,再拿烈酒和干净帕子过来。

    南衡见她肯接手处置,赶忙松快地应了一声,转身去打水取药。

    折柔仔细净了手,小心揭去已被血粘住的细布,又重新用烈酒给他擦洗换药,陆谌在昏沉中被剧痛唤醒,咬牙低喘着,勉强把眼皮撑开一条细缝,漆黑的眼眸浸了汗意,微微湿漉,一眨不眨地看向她。

    折柔被他那眼神看得不大好受,起身便要出去。

    陆谌一把扯住她的衣袖,嗓音干哑:“别走。”

    “刀伤还未愈合,不要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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