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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我还想她[重生]》70-80(第4/14页)
如练没有生命危险。
有了手的缓冲,歹徒那把刀插得不深,胸口和手受了伤。左手掌心伤口比较长,医生给她换药时她瞥了一眼,血肉翻了出来,狰狞可怖。
只怕好了也要留疤。
病房裏很安静,医生护士换完药就出去了,方虹和穆云舒是昨晚赶来的,这会儿下楼给她办手续。
方知意站在床边,低着头,小声喊了一声姐姐。
方知意昨晚一宿没睡,眼下一片明显的青黑,发丝凌乱。方如练看了下她脏兮兮的衣服,上面有灰又有血,原本计划训斥她一顿、好好说说安全意识的方如练愣了愣,吸气,“我没死,你先去洗个热水澡。”
方知意低着头,不动。
女孩说:“对不起。”
眼眶猛然一红,她吸了吸泛酸的鼻尖,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蹦出来。
看得方如练心头一哽。
“小意,”她脸色有些苍白,脸上那一贯锐利的漂亮褪去,显出一种脆弱的美,“过来点。”
女孩依言靠了过来,方如练仰头看着她颤抖的睫,声音柔和,“低一点头。”
“别哭了。”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捧着方知意的脸,给方知意擦眼泪,额头轻蹭方知意冰凉的额头,“姐姐好好的,不用说对不起。”
滚烫的眼泪砸在方如练脸上,方如练愣了一下,心头跟着发酸,她柔声道:“不怪你,伤我的又不是你,你对不起我什么。”
“如果不是我,姐姐也不会——”
“才不是呢,你姐这么有正义感的一个人,谁被欺负我都会见义勇为的。”她满嘴跑火车,轻笑着安慰妹妹,“真的,不是因为你的缘故,别这么想。”
方知意低着头,望向方如练胸口和掌心裹着的绷带,又是害怕又是担心又是愧疚,千番情绪在心口绕了绕,从干燥的唇吐出来,只剩两个字。
“疼吗?”
声音很低,微微发颤,又带了点鼻音。
女孩将脸颊轻轻贴在方如练的掌心。察觉到她手臂乏力,又悄然用自己温热的手心覆上她的手背,托着她掌心,极轻地蹭了蹭。
触感温软似羽毛,轻轻扫过方如练被绷带包裹住的心脏。方如练只觉得心脏蓦地漏了一拍,全世界都安静下来。
细微却清晰的悸动从心口荡开,直抵胸腔最柔软处。
方如练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不疼。”
方知意心想,姐姐又在撒谎。
明明很疼,换药的时候姐姐都疼出眼泪了。
姐姐说不怪她。
但方知意没法不怪自己,是自己太缺乏警惕,才把姐姐牵扯进这样的险境。
姐姐怕疼,被蚊子咬个包都要抱着她哼唧好久,身上磕碰出点什么晚上总难眠,要抱着枕头去她房间挤着睡觉才能睡着。
她偶尔觉得姐姐娇气,如今娇气的姐姐受了重伤,脸色苍白,唇色也苍白,却笑盈盈地跟她说不疼。
掌心那一刀划得很深,伤到了骨头,相比与胸口的伤口,疤痕也更明显。
姐姐谨遵医嘱,日日耐心涂药,祛疤的膏体贴肤沁凉,从不间断。时日久了疤痕总算渐渐淡去,化为一道粉白色的淡疤,突兀地横跨在掌心。
鹭围市很爱下雨,偶尔几个雨天,方知意察觉姐姐会突然蹙眉,低头撇了下掌心。
潮湿寒冷的天气会让肌肉和软组织收缩、紧绷,从而牵拉到本就脆弱的疤痕区域,引起“疤痕痛”。
方知意问:“姐姐疼吗?”
她是真心在问她,也是真心担忧她。
但方如练的回答大半不正经,她会凑过来亲方知意,撒娇说好疼,附耳沉声补一句:“要小意的*水泡着才舒服一点……”
心底那点怜惜与愧疚顿时烟消云散,她猛地别过脸去,被姐姐的荤话气得耳根通红。
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裏,方知意都笃定地认为,姐姐掌心的那道疤是不会疼的。
直到那段堪称凄惨的时日——穆云舒骤然离世半年后,方如练遭全网谩骂,不得不退出娱乐圈。
方如练总在雨夜醒来,神情恐慌,像做了个噩梦,几乎要喘不过去。
方知意从后圈住她,伸手在她脸上一摸,一片湿凉。
姐姐又在哭。
“外面下了好大的雨,风也好大。”方如练的声音听不出半分异样,语气平静得像方知意抹到的泪只是错觉。
方知意害怕她姐平静的样子,她那段时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一不小心松手,她就会永远失去方如练。
抱着她的力度往裏收了几分,方知意下巴搭在她的颈窝,轻轻蹭她的脸,哽咽出声,“姐姐。”
她圈着姐姐的腰,切切实实的温热传来,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哭腔却怎么也藏不住,“臺风登陆了,要下好几天雨呢。”
昏暗裏,她听见姐姐笑了一下,语气轻快:“那你明天上课怎么办?”
姐姐的泪蹭到了她脸上,凉得要命,姐姐身上也凉得要命。方知意拉被子盖在她身上,“明天停课了,不用去学校和医院。”
细微的窸窣声后,两人躺在床上,方如练轻声说:“睡吧,小意。”
方知意牵着她的手,依旧是一片冰凉,“嗯,姐姐也睡,晚安。”
半夜裏方知意猝然惊醒,伸手一摸,身旁是空的。
她在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找到了方如练。
窗外风雨大作,雷声轰鸣。客厅没开灯,方如练赤着脚坐在地上,她仰头望着窗外被臺风肆虐的城市,一只手正近乎暴力地反复揉搓着另一只手的掌心。
甚至用牙齿去啃咬那道旧疤。
一道闪电骤然劈亮夜空,惨白的光瞬间映满客厅。
也照亮方如练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只被她折磨得血迹斑斑的手。
啪嗒——
明亮的光线布满整个客厅。
“小意……”方如练偏头。
光线刺眼,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也挡住泪痕交错的脸,而后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把那只鲜血淋漓的手藏在背后,试图扯出一个笑,“我、我出来上个厕所。”
笑容很失败,像是一个丑陋的哭脸,让人不忍心看。
“嗯。”方知意轻轻应了一声,脚步并没有放缓,气势汹汹地走到方如练面前,蹲下。
方如练好像很害怕她,往后缩了缩,依旧是把那只手藏在背后。
嘴唇上沾了血,很艳,然而脸很白,像一只艳鬼。
方知意什么都没说,她默不作声跪在姐姐面前,把人拉进怀裏抱着,轻声说:“姐姐上厕所不要上这么久,我看不见你,会担心。”
沉默了很久。
方如练终于伏在她肩膀上,小声抽泣起来。
她声音发抖,带着一种破碎的腔调,“小意,我手疼……我手好疼。”
那道几乎从未真正喊过疼的伤疤,那道曾被她用来逼迫方知意的旧痕,在穆云舒去世后的无数个雨夜裏,开始无声发酵。
酸胀的痛和钻心的痒从掌心蔓延,深深嵌入骨髓,和她的呼吸共进退。
方知意对此并不知情。
她不知道方如练总在雨夜醒来的缘由,她不知道那道疤痕突然开始痛的原因,她不知道看病时姐姐有个重要病因没告诉医生,她不知道姐姐为什么抗拒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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