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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归去来》50-60(第7/16页)
在自己肩膀上,强势地命令:“睡吧。”
睡个头!
傅徵的脖子歪得难受,他深呼吸一口气,实在忍不住地抬头:“我…”
眼前是帝煜再次睡过去的侧颜。
“……”傅徵无奈地呼了口气,他端详着陛下线条凌厉的侧脸,闭眼贴上帝煜的额头,毫不犹豫地进入帝煜的识海之内——
不过眨眼功夫,傅徵蓦地睁开眼睛,仓皇地离开了帝煜的识海。
因为在帝煜的识海内,傅徵极尽勾引之态地攀附在帝煜身上…
简直不成体统!
傅徵冷着脸给帝煜垫了个软枕,然后抽身离开,甫一开门,他看到了等候在外的况御风。
况御风等候许久,看到傅徵之后,行礼道:“见过祖师。”
“……”傅徵略微心虚,不知道况御风有没有听到什么。
况御风恭谨道:“晚辈封印了听感,祖师和陛下若是…空闲了,可以给晚辈一个提示,晚辈自行解开听感。”
傅徵矜持地点了下头。
况御风解开了自己的听感,然后问:“烦请祖师通传一声,晚辈有要事面见陛下。”
傅徵以手作请状,示意况御风坐下聊,两人一同在石桌前落座,傅徵略显无奈道:“陛下休息了,被贸然叫醒会生气,掌门稍待片刻罢。”
见过陛下大开杀戒的况御风十分理解地点头:“应该的。”
傅徵挥手布下茶具,茶壶自动给况御风斟茶,况御风看向傅徵,问:“祖师身上的禁制已经解开了?”
他能感觉到傅徵不仅解开了禁制,而且修为大涨,浑身萦绕着精纯的妖力。
傅徵点头:“已经解开了,有劳掌门记挂。”
况御风微叹:“祖师要再想化身为人,需得舍弃这一身妖力,实在是可惜。”
“可惜?”傅徵轻笑一声,“即便我前世为人,如今也是妖怪之身,掌门不忌惮我是妖怪?”
况御风认真道:“君子论迹不论心,先时为了守住洪荒结界,祖师不惜以命相搏,太珩山上下无不拜服。”
第55章 命运
玄天峰顶, 秋风卷袖,况御风执盏垂眸,眼底锋芒敛作薄雪般的悲悯, 掠过云海下的人间灯火。
傅徵立旁, 鬈发缠雾,望着眼前的通天碑石:“之前结界出现裂缝, 掌门是存了死志?”
两人并肩立在云雾翻涌的山巅,身影被残阳拉得修长,仿佛两道劈开天地的屏障, 却又在俯视众生的刹那, 将一身风骨里的刚硬,都揉进了对这人间烟火的珍视之中。
况御风望着山下的万家灯火, 眉眼柔和,不疾不徐道:“让祖师笑话了, 如今修行者众多,修行界人潮如过江之鲫, 可真正能引动天地灵气、悟透功法核心的天才,百中难寻一个,太珩山众人更是如此。”
傅徵沉吟:“所以不是你们不愿打开血祭, 而是根本无法打开?”
“是。”况御风颔首:“我修行了二百年来年, 才能堪堪顶住碑石的浩瀚灵力不被反噬, 余下弟子连靠近碑身三尺,都要耗去半载修为, 谈何开启血祭?”
“若是祖师没有出现,晚辈自当以全部修为承压,勉力打开血祭,和洪荒众妖同归于尽。”况御风语气如常地叙述, 他早就对自己的归途了然于心,但义无反顾。
傅徵道:“掌门修为高深,即便没有我,也能护下太珩山众人。”
况御风眼底泛起浅淡的笑意,他摇了下头:“我自小资质愚钝,不如师兄师姐。”
“他们人呢?”傅徵明知故问。
况御风颇为怀念道:“二百年前,他们随陛下离山后,便再也没有回来,有人另立门派,却也在百十年间烟消云散,有人娶妻生子子孙满堂,一生了无遗憾,二百年已过,怕是全都化为了一抔黄土。”
那一年,太珩山损失了五百名天才,他们皆跌入红尘魔窟。
太珩山前掌门被气得滋生心魔,入魔之际自废修为,将太珩山交由况御风手上后便含恨离世。
十七岁的况御风临危受命,他本就是个木讷孩子,他握着那方还带着前掌门余温的印绶,站在空荡荡的祖师殿里,听着殿外师弟师妹的哭声,连哭都忘了怎么哭——
他只知道师兄们没了,师父没了,他再笨拙也得把这快塌的山门,硬生生扛起来。
起初,只是为还师门的养育之恩,可是况御风看到了人间疾苦,看到了山脚下农户为躲妖兽,抱着孩子在雪夜里奔逃,冻裂的脚掌在雪地上留下串串血印;看到了小镇上的医者为救染疫的百姓,耗尽最后一丝灵力,倒在药罐旁时,手里还攥着没抓完的草药…
如何能坐视不理?
可他不能离山,即便离山,凭他如今的修为?又能救多少人?
悲天悯人者,最忌无能为力。
况御风开始恐慌,那份恐慌像藤蔓,缠得他连呼吸都发紧,他更加努力地修炼。
三载,数十春秋,倏忽百年过。
况御风立于山门之巅,望着山脚下炊烟袅袅的村落、田埂上嬉笑追逐的孩童,指尖轻轻抚过腰间已被摩挲得温润的素玉——他终究做到了,不必再踏出山门半步,亦能以山门为盾、以道法为护,将周遭百姓妥帖护在这片安宁里。
时光蹉跎之中,况御风逐渐明白他扛的从来不止是太珩山的山门,更是山下万千人眼里“能活下去”的指望——这份责任,早从“报恩”,悄悄变成了刻在骨血里的执念。
自此背负责任,无怨无悔。
傅徵骤然出声,他问:“你恨帝煜吗?”
况御风不解道:“为何这般问?”
“若不是帝煜强行带走那五百人,你本不用承担这份责任。”傅徵淡淡道。
况御风摇了下头:“祖师所言差矣,当年师兄师姐们随陛下离开皆是自愿,他们怀揣着‘除妖天地间’的抱负,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只是后来的事谁也没有想到,况且是他们自己放弃了太珩山,心境已被红尘扰乱,即便回山,也会将不清净带回来,反倒会坏了山中弟子清修。”
“说到底还是个人心智的事,纵然与陛下有干系,也不能全然赖在陛下身上。”况御风遗憾道:“只是师父看不开,毁了一身修为。”
“况且万年来,陛下不止一次前来洪荒震慑妖族,是非不可一概而论。”况御风淡声道。
傅徵看着况御风垂眸摩挲掌门印的模样,那指尖虽轻,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力道,心底暗叹——这哪里是木讷,分明是把所有杂念都滤得干净,只留“守山门、护人间”这一条心。
方才谈及二百年前的变故,他没半分怨怼,只念着师兄师姐的抱负;说起同归于尽的念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寻常事,眼底却藏着不折的光。
傅徵忽然明白,这等在绝境里不慌、在遗憾中不怨的模样,才是真的心智坚定——任世事翻涌,他自守着心底的秤,半分都不会偏。
无论如何,况御风都是太珩山当之无愧的掌门人。
傅徵看了眼况御风萧索的侧影,那模样像极了万年前自己独守封印、孤立无援的时刻。
又如同少年帝王不得不背负责任上阵杀敌。
时光洪流里,从不缺临危受命者。
他们皆如暗夜独举火把的行客,指尖被火焰烫得发红,掌纹里渗着汗,明知前途渺茫,可攥着那点微光的手也半分不肯松,脚下一步都不敢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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