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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归去来》110-120(第4/18页)
的腰,语气里满是欢喜:“先生最好!”
傅徵身形微顿,抬手拍了拍他的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去吧,早去早回。”
嬴煜应下,换了骑装便往京郊大营去。
殿内,傅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捻诀,一道淡青色灵力悄无声息追了出去,寸步不离护在嬴煜周身。他坐在御书房处理奏折,笔下不停,心思却始终系在那人身上。
日暮时分,嬴煜一身风尘归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英气,扑进殿内便抱住傅徵:“先生,京郊大营的骑兵操练得极为精彩!朕还试了新骑术!你明日来看吗?”
傅徵抬手,替他擦去脸颊的尘土,“好啊。”
殿外夕阳正好,暖光洒在两人身上。傅徵垂眸,看着眼前人眼底的欢喜,心底那点关于御驾亲征的隐忧缓缓压下。
闲暇时,嬴煜总爱腻在傅徵身边。
傅徵在紫薇台批折子,他便搬个软榻坐在一旁,手里捏着本兵书,目光却半点没落在书页上,只心无旁骛地看着傅徵。
看傅徵垂眸时睫羽投下的浅影,看他执朱笔的指尖骨节分明,看他偶尔蹙眉思索的模样,那双总是带着锋芒的眼,落在傅徵身上时,竟柔和得像浸了春水,干净又专注,无半分杂绪。
傅徵抬眼撞见他的目光,便会微顿,喉间轻咳一声:“陛下不去歇着,看臣作甚?”
嬴煜便扬眉,指尖敲了敲兵书,嘴硬道:“看先生批折子磨性子,也好学学。”话落,目光却又落回去,半点没移开。
傅徵便由着他看,指尖翻折子的动作慢了些,殿内静悄悄的,只剩漏刻滴答,与他偶尔落笔的轻响,竟比往日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只是逾矩的举动,嬴煜却很少再做。
帝王坐得端正,语气郑重:“朕不能仗着先生不懂情事,就一味占先生便宜。总要等到先生真正明白朕的心意,并且接受朕的那天——”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傅徵,眸色亮而坚定:“朕才会碰你,同你做一对恩爱夫妻。”
傅徵执笔的手猛地一顿,墨珠在宣纸上凝了瞬,猝然坠下,晕开一小团浓黑。
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帝王所言太过荒诞,可那语气分明认真,半分玩笑也无。
傅徵眸底漾开一层浅淡无奈,指尖仍扣着笔杆,只由着嬴煜这般胡言乱语——心底又泛起些许隐秘的欢喜,像暗夜里悄然绽开的昙花。
起初,只是宫中人私下低语,见嬴煜总撇下朝臣往紫薇台钻,校场归来再累也先寻傅徵,不过说句“陛下待国师未免太过亲近”,只当是帝王倚重功臣,无人敢多揣度。
日子久了,闲话便添了几分别的意味。
宫人见傅徵替嬴煜拭去额角汗渍,嬴煜偏头却未真躲,耳尖泛红的模样落进眼里,便私议“君臣之间,不该这般逾矩”;
小太监传旨时,撞见二人同坐一席看兵书,嬴煜指尖不经意搭在傅徵腕上,惊得忙退出去,背后便多了些模棱两可的揣测。
这般细碎闲话飘进朝臣耳中,初时也只当宫闱碎语,可架不住次次撞见端倪。
早朝议事嬴煜唯傅徵之言是听,旁人进谏皆被驳回;
御花园偶遇,嬴煜见傅徵立在风里,竟快步上前替他拢紧衣袍,那般自然的亲昵,让随行朝臣皆敛了声,心底的疑窦越积越深,私下便有了“陛下重国师过甚,失了帝王分寸”的说法。
再后来,祭典上那点逾矩,便成了谣言发酵的由头。
嬴煜递酒时微倾的身、替傅徵拂去衣上尘灰的指尖,还有眸底那点不加掩饰的志在必得,尽数落在守旧老臣眼里。
归朝后,几人聚在一处,摇着笏板连声嗟叹,只道“国师扶帝登基,功高盖世,陛下当以礼敬之,而非这般轻佻狎昵”,话里话外,暗指嬴煜仗着帝王之尊,对傅徵存了不该有的私念。
谣言便这般层层递进,从“亲近”到“逾矩”,再到“私念暗生”,渐渐传得有模有样。
面对朝臣的旁敲侧击,嬴煜只淡淡抬眼,眸底掠过一丝轻蔑,唇角微撇,不屑之色毫不掩饰。
众人不敢再触帝王逆鳞,转而上书傅徵,卷册堆叠,字字恳请国师规劝帝王、谨守君臣之礼。
傅徵接过奏疏,随手翻了两页,便将整叠文书推入香炉。火苗一卷,纸页化作飞灰,袅袅散去。他指尖轻拂衣上灰烬,神色平静,无半分表态——
他要的,本就是嬴煜离不开他。
又何需规劝?
但这种温水一样的状态却被边境的捷报所打破。
嬴煜神采飞扬地说着南蠡战场上的英姿,眉目间是说不出的向往。
傅徵将他心驰神往的样子尽收眼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眸色沉了沉,没接话。
“此乃大丈夫也!”嬴煜一拍案几,仰头痛快道,然后看向傅徵,双眸亮晶晶的:“是不是,先生?”
傅徵抬眼看向嬴煜,眸色深不见底,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提醒:“陛下是帝王,不是冲锋陷阵的武夫。”
嬴煜脸上的笑意一僵,转头看向傅徵,语气里掺了几分不服:“帝王又如何?守土开疆,本就是帝王分内事!先生总拘着朕,难道要朕一辈子困在这帝都,做个只会坐享其成的君主?”
傅徵没接话,只是垂眸吹了吹茶汤,热气模糊了他的神情,却掩不住话语里的强硬:“有臣替陛下操持,陛下不必太过费心劳力,何况边境苦寒,不适合陛下。”
嬴煜心头火气腾地升起,霍然起身,衣袍扫过案几,烦躁道:“为何一谈起边境的事,你就如此模棱两可,不可理喻?”
傅徵指尖微顿,垂眸看着盏中沉浮的茶叶,声音压得极低,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随陛下怎么想,只是陛下万金之躯,经不起半分闪失。”
嬴煜胸口起伏,俯身攥紧桌沿,紧盯着傅徵逼问:“你护得朕一时,能护得了朕一世吗?难道要朕一辈子都躲在你身后?做一只缩头乌龟?”
傅徵终于抬眼,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没有半分强硬,却字字笃定:“臣能护得陛下一世便护一世,北疆太远,刀枪无眼,臣放心不下。”
他语气里那点近乎谦卑的执拗,让嬴煜一怔,火气莫名滞了滞。
可帝王的骄傲与不甘仍在,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你总是这样,朕跟你无话可说!”
说罢转身就走,步履虽急,却少了几分方才的盛怒,多了些憋闷的委屈。
傅徵望着他的背影,指尖倏地攥紧,茶盏里的茶汤晃出细碎的涟漪,他缓缓闭上眼睛。
陛下还是学不会乖啊。
校场上杀声震天,嬴煜挥剑如电,招招狠厉,似要将满腔憋闷尽数泄在木靶与沙场上。
晚间,他刻意避开紫薇台方向,连傅徵遣人送来的汤药与食盒,都被他原封不动退回。
军中无宫规束缚,嬴煜便日夜扎在营中,仿佛要以军务填满所有空隙,绝不给自己半分念想傅徵的余地。
可夜深人静时,帐中烛火摇曳,嬴煜握着冷硬的剑鞘,眼前却总晃过傅徵那双沉沉的眼,还有那句近乎谦卑的“放心不下”。
火气早散了大半,剩下的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他气傅徵独断,更气自己无力反抗。
一连数日,嬴煜未再踏足紫薇台半步。
傅徵那边也静得反常,既未派人来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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