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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来日纵使千千晚星》50-60(第6/11页)
会对他说,滚开。
他不在的话,雄父会记得他,记得走前没看到他的。
雌父总是不在家,如果在家的话,看到盒子也一定会躲到不知道哪里去。
他是个喜欢在这件事上逃避的成年虫。
托托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很好了,可是他还是很想回家去看看。
他今年早上已经和雄父贴贴了,还给他留了自己最喜欢的石头。
如果雄父不要丢掉就好了,或者丢掉也不要丢在家里,可以带到远一点的地方,至少带走它,这样托托会觉得不那么的难过。
想着想着,忽然听到有动听的笑声,托托警觉的站起来,拿起背包。
林子里唧唔两声,跑出来一只棕色毛皮的长耳小动物,长得像小驮兽,但有短短胖胖的四肢,蓝色眼睛,棕色毛发上扎着很多彩色小绒球。
托托看了两眼,他没见过这种东西,小动物活泼好动,一点不害怕的绕着托托八字步跑圈。
但这个野蛮的雄虫丝毫没有领略到它的可爱,反而掏出小斧头,吓得小动物掉头冲进林子,找自己的主人。
托托打算快点走,偷偷溜回去看一眼雄父,但小动物的主人抱着它从高处跳下来,踩到了树叶底下的浆果,炸出的汁液吓了他一跳。
他脚底打滑,连累和他站的比较近的托托,两人一物通通失衡滚下小山坡。
“哇!”
托托摔得两眼发蒙。
随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四五个军雌,紧张的检查主从两个的安全。
托托被军雌强行卸了背包,检查有没有可疑物品,那个和托托年纪差不多大的雄虫嚷嚷着不用,皱着眉毛让军雌礼貌些。
托托甩甩头,听懂了军雌一直在重复让他配合检查,背包里的东西被翻出来,收集好的柴被打散,小斧头也被拿走研究。
确认他没有威胁,不存在故意伤害,军雌就把他拨到一边。
抱着小动物的雄虫很无奈,很不高兴的说自己没有问题,不需要回去,旁边冒出来的医生模样的虫族一直在耐心规劝。
旁边的军雌从事发地跑下来,说没有问题,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托托站直身体,摊开双手,感觉到额头湿漉漉的汗水流下来。
他觉得有点遮挡眼睛,就用手去擦,擦着擦着,那个抱着小动物的雄虫忽然指着他尖叫,声音非常大。
托托低头看看手心,是红色的。
周围的军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托托拿着背包,试图穿过他们:“我要回去了。”
他说,但有一个军雌不允许,其他军雌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警戒,医生劝雄虫回去检查,不要让双亲担心,如果他不听话,就只能打给他的哥哥了。
托托听不懂那个拦着他,语速很快的那个军雌在说什么,他的联盟语说的并不好,雄父教的没有很多,他很想回去,不停重复自己没事,但对方不放行。
托托急得口干舌燥,却无能为力。
他不能和联盟军雌动手。
就在这时候,托托看到了主教官,他似乎是从哪里赶过来,径直越过托托,走到那个抱着小动物的雄虫面前,上下仔细看了他一番,严厉,但口吻也温和的责备。
托托没有看到过对方紧张的样子,但刚才,主教官的脸色紧绷,是很在意和担心的样子。
大概是家人。
托托说,我想回家,但是没有虫族在听他说话,唯一和他交涉的那个,彼此听不懂对方的发音。
后来还是另一个军雌说了什么,托托才拿回了小斧头和背包。
可以走了。
但是距离早上出门已经过去好久,托托呆呆的走了几步,慢吞吞的顺着小路回家。
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托托回过头,看到神色冷淡的主教官。
“我没事,我要回家。”
托托又重复了一遍,但是他想起来主教官不会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用讲的那么慢。
斐指了指托托的背包,托托只是傻傻看着他,刺猬头也不支棱,巴掌大的脸,脸上没什么很痛忍受不了之类的表情,十分健康,但反而看起来有些瘦小得过分。
斐于是走过去,帮他拿下背上的柴。
他只有一个弟弟,还很任性,所以他并没有太多和这个龄期的虫族打交道的经验。
托托是被弟弟连累了,斐心里难得过意不去,追上来看了看。
托托的状况比他想的更糟糕一些,他拿下他背上的柴,意外的皱了皱眉,这个分量……
他脱了背心,在旁边的小溪里沾湿了,递给托托。
托托没有接,他两手拽着背包带,好像不明白斐的意思,斐只好随手帮他擦了擦脸上的血,避开了伤口:“是我弟弟的原因,我向你致歉。”
湿湿凉凉的毛巾擦在脸上,但液体却越擦越多。
斐动作僵硬,热乎乎的眼泪滴在他手背,托托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在叹气,又好像只是在说一件没人听的事。
“雄父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56章
为什么哭呢?
小孩子总是抱怨哭闹, 拒绝讲任何道理,只要得到一个纵容的拥抱,就能把真理撕碎成雪花, 当成不重要的垃圾丢远。
他们做错了事在哭,没有做错事也在哭,而斐信奉信奉[眼泪似沙砾,多而无益]的法则。
他严苛的要求他的士兵, 仅有的温柔给了弟弟,因此在对待一个不熟悉的,丑丑土土的原住民时,就没有了任何耐心。
是伤口的原因吗,那看起来只是一点小伤。
他皱着眉毛站起来,脸上没有任何同情。
他很少对什么人用坏脾气的语气, 冷淡斯文的下达命令时,也总是带着几分微笑,但他的敌人和下属, 却越发战战兢兢起来。
“好了, 不要再哭了。”
他简单的要求。
他不知道托托的雌父也是这样要求, 成年虫对眼泪的忍耐很有限度,雌父不会让哭声从托托的喉咙里发出来,他总是说, 托托, 这没什么,只是一点点血,只是蹭破了皮, 只是摔了一跤……你要学会它, 你会懂事的对吗?
是的, 托托做的很好,可是为什么托托做的这么好,雌父和雄父还是不能陪陪他呢?
一定是哪里该做的不够吧,很多道理托托都知道,他不能无理取闹,要求双亲不能给他的东西,可是他好想雄父能够抱抱他,即使他不是四五岁,也不是七八岁了,他想埋在雄父那身洗到有些变形的外套里,说,我会给你买医疗舱。
那种感觉,可能就像教官给他的外套,被层层裹住,暖和得要命,简直就像是在心上吹羽毛。
只有这么一点点的要求了,可是他太胆小,不敢和雄父说,才会错过。
托托感到难过极了。
斐想让他停下,但这孩子的眼泪就像夏天的河水一样泛滥,稀里哗啦的从那张表情倔强的脸上流下来,交织成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伤心。
斐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不觉得他像个小孩,但现在托托不断伸手拒绝他,他又觉得这果然还是个没成年的虫崽子。
他试图擦去托托的眼泪,托托不断躲开。
泪水把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浸得湿漉漉,他还在掉眼泪,没有半点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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